沈硯清猛地睜開眼，迷糊了一瞬，然後看到阮棠蹙著的眉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怎麼了？”
“羊水好像破了。”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沈硯清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他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冷得打了個哆嗦。
他來不及找拖鞋，胡亂套上褲子，又抓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的手指在抖，釦子扣了兩遍才扣對。
“別怕，別怕，我們去醫院。”他蹲下來給她穿襪子，手忙腳亂的，襪子穿反了又重穿。
阮棠看著他那副樣子，疼得吸氣，卻還是笑了：“你慢點。”
慢不了。
他已經把她從床上抱起來了，被子滑落在地上，他沒管。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硯清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覺得它們跳得太慢了。
阮棠把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又重又急，宮縮一陣一陣地來，她咬著嘴唇，沒有喊疼。
沈硯清低頭看她，眼眶紅了。
“老婆，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車子從地庫衝出來的時候，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輪胎碾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京市的冬夜很安靜，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沈硯清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的阮棠，她靠在椅背裡，手搭在肚子上，閉著眼睛，眉頭皺著。
“老婆，別睡。”
“我沒睡。”她的聲音有些虛，“在數宮縮。”
“幾分鐘一次？”
“五分鐘。”
沈硯清的腳踩深了油門。
到醫院的時候，急診的護士推著輪椅出來接。
沈硯清把阮棠從車裡抱出來，放在輪椅上，護士推著她往裡走，他跟在一旁，握著她的手。
她的手涼涼的，他攥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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