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孤女了。
她不再看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轉身,徑直走向父母那間西屋。
拿出鑰匙,開鎖,推門。
在進去之前,蘇蔓蔓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留下最後一句:“這間房,我會鎖死。誰再敢打它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蘇蔓蔓閃身進屋,在滿屋子人驚怒交加。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哐當”一聲,將所有的貪婪和咒罵,死死關在了門外。
門內,一片寂靜,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氣急敗壞的咒罵和哭嚎,蘇蔓蔓臉上沒有害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下鄉的名額已經落定,離開只是時間問題。
但她絕不會像前世一樣,默默讓出這個家,讓這群蛀蟲理所當然地享用父母的心血。
她走了,這裡的一切,他們也別想得到。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她冷靜的腦海中成形:賣房。
必須在她離開前,悄無聲息地辦妥。
不能找普通買主,否則以大伯一家死皮賴臉。欺軟怕硬的德行,絕對會胡攪蠻纏,讓交易無法完成,甚至可能把買主都欺負走。
這個家,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父母都是知識分子,有體面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
父親蘇清楊是大學講師,母親姜敏之是紡織廠職工,雙職工家庭,在這個年代本該過得比較寬裕。
她記得小時候,家裡時常飄著燉肉的香氣,她每年都有合身的新衣服,逢年過節更是充滿歡笑和豐盛的食物。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日子變得緊巴巴的呢?
是從奶奶把大伯一家接來開始,憑空多了好幾張嘴吃飯。
大伯在鄉下務農,進城後一時找不到像樣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伯母沒工作,卻比誰都能挑揀吃穿;堂哥堂姐年紀漸長,開銷日增......所有的負擔,如同沉重的磨盤,悄無聲息地壓在了父母本不豐厚的工資上。
母親的精打細算,變成了捉襟見肘。
父親的煙從帶過濾嘴的“大前門”,換成了最便宜的“經濟”。
餐桌上的肉星越來越少,她和弟弟的新衣服從百貨大樓的成衣,變成了母親熬夜在縫紉機上改制的舊衣。
母親曾悄悄對父親嘆氣:“清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們自己的兩個孩子......”
父親總是沉默地抽菸,最後憋出一句:“那是我媽,是我大哥......能幫襯,就幫襯點吧。”
幫襯? 蘇蔓蔓心底冷笑。
這哪裡是幫襯,這是吸血!父母用他們的學識。辛勞和隱忍,養活的是一群日益貪婪。視為理所當然的白眼狼!
他們不僅吸乾了父母本該舒適的生活,吸乾了這個家的溫情,最後,連骨頭都想嚼碎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