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默默地把行李搬上牛車，其實就是個簡陋的木板車，連個棚子都沒有。
劉芳看著那破舊的牛車和瘦弱的老牛，臉色更難看了。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這車......能坐人嗎？”
宋書記好像沒聽見，自顧自地爬上車轅，坐在趕車的老頭旁邊。
趕車的老頭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娃娃們，上車吧，放心吧，這老牛車走得穩當。”
蘇蔓蔓率先爬上車，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霍青凌把行李放好後，在蘇蔓蔓旁邊坐下。
周為民和劉芳也上了車。
牛車緩緩啟動，駛出院子。
縣城街道在車後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塵土飛揚的土路和兩旁一望無際的田野。
宋書記一直沉默地抽著旱菸，眉頭就沒鬆開過。
趕車的老頭倒是個話多的，一邊趕車一邊嘮叨：“我叫老趙頭，隊裡餵牛的。這老牛跟了我五年了，聽話著呢......你們城裡來的吧？頭一回來咱這疙瘩？這疙瘩可跟城裡不一樣，冬天那才叫冷呢，撒尿都得拿棍敲......”
周為民搭話：“趙大爺，紅旗大隊離這兒多遠啊？”
“不遠，二十里地。”
老趙頭吐了口煙：“不過咱這牛車走得慢，得走倆鐘頭。”
倆鐘頭。
蘇蔓蔓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下午兩三點出發，到大隊恐怕得四五點鐘了。
牛車在土路上慢悠悠地顛簸，路兩旁偶爾能看到正在田裡收割的社員，看到牛車經過，都直起腰好奇地打量著車上的陌生人。
一箇中年婦女扯著嗓門喊：“宋書記！接知青回來啦？”
宋書記悶悶地“嗯”了一聲。
“幾個啊？”
“四個。”
“喲，還倆女娃娃呢！”
那婦女的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住哪兒安排好了沒？”
宋書記沒再接話，只是狠狠抽了一口煙。
牛車繼續前行。
劉芳的臉色隨著顛簸越來越白，她緊緊抓著車板，似乎隨時要吐出來。
周為民也好不到哪兒去，但還在強撐著跟老趙頭聊天，試圖瞭解更多紅旗大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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