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三斤多肉，油汪汪的，光是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按人頭分，這是隊裡給的，大家都有。
按理說該高興，可走進廚房，氣氛卻有點微妙。
張大勇把三十斤肉往炕上一放，一塊一塊碼好，眼睛都笑沒了：“三十斤！我活了二十年，頭一回能見到這麼多肉！”
旁邊幾個人圍過去看，嘴裡說著“大勇你可真行”。“這回你發財了”，但眼神飄來飄去，總往那堆肉上瞄。
孫志剛靠在門框上，皮笑肉不笑：“大勇，聽說你們上山沒出什麼力？都是霍知青打的？”
張大勇老實，沒聽出話裡的味兒，撓著頭笑：“是啊，霍知青那槍法，絕了！我們就在後面跟著，抬抬豬，也沒幹啥。”
孫志剛聲音大了些：“沒幹啥就能分三十斤？這好事，我怎麼碰不上？”
另一個男知青接話：“就是，三十斤啊，這得吃一年吧。”
“人家命好，跟霍知青一起去，人家一個人就能撂倒六頭野豬。”
“早知道我也報名了......跟著後面撿豬肉吃。”
張大勇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僵了僵：“那。那你們當時不是怕危險，都不去嗎......”
“當時是當時，誰知道霍知青那麼能打？早知道他能打六頭，誰不去誰是傻子。”
旁邊有人小聲附和：“就是，抬抬豬就能分三十斤，這便宜誰不會佔？”
張大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那三十斤肉，突然就像燙手的山芋，擺在那兒被人盯著。
有人問：“大勇，這麼多肉你打算怎麼吃？”
“吃？”
張大勇搖搖頭：“哪能都吃了，我得拿去鎮上賣了，把錢寄回家。我家裡條件不好，我爸媽身體不好，弟弟還小，能貼補一點是一點。”
這話一齣，周圍安靜了一瞬。
“賣了？那可不少錢呢。”
“三十斤肉錢，夠你家過個肥年了。”
“那可不，一斤肉一塊錢算，三十斤就是三十塊，我們在這一年也掙不了那麼多錢。”
有人酸溜溜地說：“早知道我也去，抬抬豬就能掙三十塊，上哪兒找這好事。”
張大勇低下頭，沒接話。
陳向東把大家都召集到廚房，商量事情。
“今天大家都分到肉了，有三斤多的，有更多的，這都是各人的福氣。”
他頓了頓：“咱們還得一塊兒過日子，我想著，是不是每人出一斤肉，放在公中，算是集體的。剩下的，你們自己留著，想賣想怎麼處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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