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忽然想起前世，也是這樣被人圍著指指點點，也是這樣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地繞著她轉。
那時候她不敢抬頭，不敢說話，只能低著頭咬著嘴唇，等那些人散了，再一個人躲起來哭。
這一世她要抬起頭做人。
蘇蔓蔓深吸一口氣，腰板挺得更首了些。
她走到馬三娘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大娘，你兒子跟劉芳合起夥來害我，在我的酒裡下藥，在半路上堵我。這是公安局定的案，張公安親手抓的人。你要是不信，自己去公安局問，別在我這兒鬧。”
馬三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聲音更大了：“下藥？堵你？我兒子說了，是你先勾引他的！你要是不招惹他，他能動那個心思？你個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蘇蔓蔓的聲音忽然冷下來：“你口口聲聲狐狸精，那我問你，你兒子被公安抓的時候，是在哪兒抓的？”
馬三娘噎住了。
蘇蔓蔓往前走了一步：“是在路上，在我回村的路上。大晚上的，他不在家待著，跑出來堵我一個女知青，這是正經人乾的事？”
馬三娘嘴巴張了張，臉色變了變，又梗著脖子嚷起來：“那也是你先勾引的！你要是不——”
“我勾引他？”
蘇蔓蔓聲音不高：“你自己兒子什麼樣你不知道？我有丈夫，我丈夫是霍青凌，就你兒子那樣，怎麼跟我丈夫比，我會去勾引他？”
馬三娘被逼得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肉抖了抖，忽然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來。
“哎呀——欺負人啦——你們看看啊——她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啊——我兒子冤枉啊——她勾引我兒子還把他送進局子啊——”
馬三娘哭得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淚一把，聲音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院門口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搖頭嘆氣，也有人小聲嘀咕。
“這馬三娘也挺可憐的……”
“兒子進去了，當孃的肯定難受……”
“不過這蘇知青看著也不像是那種人……他男人我見過，就是那個一人打六頭野豬那個，那可比馬三強多了，怎麼可能會去勾引馬三……”
蘇蔓蔓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坐在地上撒潑的馬三娘。
“人又不是我抓的人。你覺得冤枉，可以去告，那是你的權利。”
蘇蔓蔓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更冷了。
“但是你跑到我家門口鬧，罵我狐狸精，敗壞我名聲，這事兒咱們得說道說道。你在公共場合誹謗我，我可以去告您。公安局管這事兒，你兒子還在裡頭呢，你想進去陪他？”
馬三孃的哭聲小了一點，抬起頭看她。
蘇蔓蔓蹲下來，跟馬三娘平視，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院門口的人都聽見。
“馬三娘，你兒子夥同劉芳乾的那些事，人證物證都在，公安同志連夜審的，兩個人交代得清清楚楚。你兒子親口承認的。”
馬三娘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從撒潑到發愣，從發愣到心虛，從心虛到——她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蘇蔓蔓的鼻子。
“你、你胡說！我兒子不會幹那種事！一定是你、是你串通了公安害他！”
“串通公安？”蘇蔓蔓幾乎要笑了，“大娘，說話要講證據，你都敢汙衊公安了啊，看來你是真想進去陪你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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