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手很涼，指腹上有裂口，是凍的。
蘇蔓蔓把自己的手蓋上去，想捂熱，可怎麼都捂不熱。
“媽，你得多穿點。”
蘇蔓蔓悶悶地說：“別捨不得燒柴。我給你帶的那些藥，你按時吃。別扛著，不舒服就說話，還有我給你蛤蜊油，你要擦啊，你看你手上都有口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蘇母被她唸叨得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怎麼比我還能嘮叨？”
聞靜在旁邊笑著搖頭：“蔓蔓這是心疼你。這孩子，心細。”
蘇蔓蔓又坐了一會兒，握著母親的手不放。
蘇母催她回去：“天都黑透了，路不好走，你們早點回去。我沒事，真的沒事。”
聞靜也在旁邊說：“蔓蔓你放心，你媽這兒有我呢。她要是有什麼不舒服，我第一個給你捎信。”
蘇蔓蔓這才站起來，她低頭看著母親，母親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跟以前一樣，暖暖的，像是在說，沒事的，媽好著呢。
蘇蔓蔓彎下腰，在母親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
母親的額頭有點燙，是發燒的那種燙。
蘇蔓蔓心裡又揪了一下，但她忍住了，首起身來。
“媽，我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蘇母點點頭，拉著她的手又捏了一下，才鬆開。
出了裡屋，蘇父送到門口。他看了蘇蔓蔓一眼，想說什麼，又沒說，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蔓蔓知道他想說什麼——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她點點頭，跟著霍青凌往外走。
聞靜送到門口，拉著蘇蔓蔓的手，小聲說：“蔓蔓，你媽沒事，你別太擔心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看你瘦的。”
蘇蔓蔓點點頭，說了聲：“媽，我們走了”。
聞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應了一聲，鬆開手。
他們剛走出農場沒多遠，蘇蔓蔓覺得臉上涼了一下。抬頭看，細碎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一片一片的，在月光底下亮晶晶的。
下雪了。
霍青凌也感覺到了，停下來，把圍巾往上攏了攏。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他的手還是熱的，那些繭子還是硌人的。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睫毛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被他拉著，踩著他的腳印走，一步一步的，穩穩的。
走了很久，兩個人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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