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裡有生爐子，還行。”
蘇蔓蔓把釦子縫好了，線頭咬斷，把棉襖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疊好，放在包袱旁邊。
“手套帶了嗎？”
“帶了。”
“那雙皮的？”
“帶了。”
“別捨不得戴，該用就用。磨壞了回來我再給你買。”
“嗯。”
霍青凌站在旁邊，看著蘇蔓蔓把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又解開，重新疊了一遍，再塞進去，再解開，把衣裳拿出來，換了個順序，重新疊，重新塞。
“蔓蔓，夠了。”他說。
蘇蔓蔓沒理他，把包袱西個角對得整整齊齊，繩子繞了一圈又一圈。
霍青凌走過去，蹲下來，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涼，他的手熱，粗糙的掌心包著她的手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從繩子上解下來。
“好了，己經很好了。”他說，聲音低低的。
蘇蔓蔓抬起頭，看著他。兩個人蹲在包袱前面，離得很近。他的臉上有凍出來的紅印子，下巴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己經結了痂。
“蔓蔓，也就二十多天，中間有時間我就回來看你們。”他說。
蘇蔓蔓沒說話，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虎口上那塊磨破的皮還沒好全，結了黑褐色的痂，周圍還有幾道新添的紅印子。她伸手摸了摸那塊痂，硬硬的，粗糲糲的，颳著指尖。
“疼不疼？”
“不疼。”
蘇蔓蔓的手指從他虎口移開，落在他手腕上，那裡的皮膚薄，青筋鼓著，一跳一跳的。
蘇蔓蔓的手指沿著手腕往上走，摸到他小臂，那裡的肌肉硬邦邦的，是這些日子在工地上掄鎬頭掄出來的。她的手指停在那兒，按了按。
“趕工也別太拼了，累了就歇歇。”
“蔓蔓。”他叫她，聲音低低的，啞啞的。
霍青凌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他的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十指交握，手心貼著手心。他的手大，包著她的手，拇指按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兩個人交握的手，霍青凌的指節粗大，骨節突出，跟蘇蔓蔓細長的手指扣在一起，像樹根纏著藤蔓。
蘇蔓蔓的手指動了動，扣緊了他的。
霍青凌伸手把包袱從她面前撥開，往旁邊推了推。她的目光追著包袱走了一下，又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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