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蔓手上動作很快。土豆切絲,醋溜;白菜幫子切塊,拿肉一起炒了;雞蛋打散,蔥花一撒,攤了個金黃的蛋餅。
很快,灶臺上擺得滿滿當當的,熱氣把窗戶蒙得嚴嚴實實。
飯桌上,小軒的話像開了閘的水,攔都攔不住。
霍青凌一邊吃一邊應著,筷子沒停。
“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蘇蔓蔓給他夾了一筷子肉:“你多吃點,看你都瘦了。”
“我自己來,你也吃,不要光顧著給我夾菜。”
霍青凌往蘇蔓蔓碗裡也夾了一筷子肉。
“姐夫,工地上有啥好玩的不?”小軒咬著筷子問。
霍青凌想了想:“有天晚上,窩棚裡進了一隻黃鼠狼。老孫頭說是黃大仙,不能打,得請出去。那黃鼠狼在屋裡竄來竄去,把趙衛國的鞋叼走了。趙衛國光著腳追出去,踩在雪地裡,凍得嗷嗷叫。後來那黃鼠狼把鞋丟在門口,自己跑了。”
小軒笑得首拍桌子。
蘇蔓蔓也彎了嘴角,低頭吃飯。
“還有呢還有呢?”小軒催他。
“還有一回,宋書記的帽子被風吹到渠裡了。那帽子他戴了八年,捨不得扔……”
蘇蔓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霍青凌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看見他嘴角有一點弧度。
“姐夫,那你呢?你有啥好玩的不?”小軒又問。
……
飯桌上都是小軒和霍青凌來來回回的說著話,蘇蔓蔓就聽著,不停的給兩人夾菜。
吃完飯,小軒搶著收了碗筷,被蘇蔓蔓攆去洗漱。
小軒今天特別聽話,沒有纏著霍青凌,自己去洗了臉洗了腳,回屋睡覺了。
蘇蔓蔓把廚房收拾乾淨,擦了擦手,回了屋。
推開門,霍青凌正坐在炕沿上。
他己經洗過了,頭髮還是溼的,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落在舊毛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棉襖脫了搭在椅背上,破洞那裡的棉花支稜著,灰撲撲的。
毛衣領口鬆了,裡面襯衣上面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比以前瘦了太多,鎖骨突出來,像兩道山脊。
霍青凌低著頭,正在解手腕上纏的布條。
是一條灰撲撲的舊布,不知道從哪兒撕的,邊角都起了毛。他解得很慢,手指不太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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