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找。”
他轉過身,燭光映照著他冷峻得近乎神祇的側臉。
蕭寒淵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蘇青禾離開前那個決絕的背影。
青禾,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
桃源村,子時。
冷月如鉤,棗樹的枯影投在窗紙上,像極了張牙舞爪的鬼魅。
“咕——”
一聲低沉的鴿鳴打破了死寂。
顧子瑜站在院中,指尖微顫地拆開信筒。那是顧鴻遠親筆所寫的血書,字跡凌亂,透著一股絕望的血腥氣:【侯府被圍,七日不歸,滿門抄斬。子瑜,交出王妃,救我顧氏!】
顧子瑜瞳孔劇烈收縮,紙張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團。他第一次意識到,那個曾經給他洗碗打鐵的“十五”,恢復記憶後究竟瘋到了什麼程度。蕭寒淵根本不在乎朝堂動盪,他是在用整個京城的體面,來換一個逃跑的女人。
他一夜未眠,眼底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次日清晨,蘇青禾剛推開房門,就被顧子瑜眼底的猩紅嚇了一跳。
“顧公子,你……”
“他回來了。”顧子瑜打斷她,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不是十五,是大周攝政王,蕭寒淵。”
“啪嗒。”
蘇青禾手中那件繡著歪斜海棠的小肚兜掉在泥地上,沾了塵土。
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耳鳴聲如潮水般湧來。那個在廚房裡繫著圍裙煎魚、因為她一句話就去後山摘酸杏的男人,和原著中那個殺人如麻、將女配剝皮抽筋的暴君重疊在了一起。
“他……想起來了?”蘇青禾聲音發顫,手下意識地護住小腹。
“不僅想起來了,他現在正血洗京城。”顧子瑜跨前一步,死死盯著她,“他封鎖了通往江南的所有水路,利用顧家的暗樁反向追蹤。青禾,他知道是我帶走了你,現在安陽侯府一百多口人的命,都懸在他的一念之間。”
蘇青禾跌坐在石凳上,渾身冰冷。那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窒息感,隔著千山萬水,依舊讓她戰慄不止。
“我對不起顧家。”蘇青禾眼眶紅了,撐著桌子站起來,“我隨你回京,去向他領罪。只要我回去,他應該不會……”
“你回去就是進了金絲籠!”顧子瑜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極大,“他要的是你的心,你的命!你以為他會原諒你的欺騙?青禾,你若回去,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顧子瑜苦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決絕,“他要顧家交出我,我便只能出現在他面前。”
“不,顧子瑜,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顧子瑜自嘲地勾起嘴角,“早在清河鎮我動了私心的那一刻,我就該料到有今天。他太快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和一塊玄鐵令牌塞進蘇青禾手裡,語氣焦灼,“立刻走!陸路深山,不要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