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妹妹慎言。”顧清婉放下茶盞,柔聲道,“蘇娘子畢竟是王爺的人,咱們多擔待些便是。”
眾女眷聽了,心裡那股酸水咕嘟嘟往外冒,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戶部侍郎的千金撇撇嘴,捏著帕子冷嗤:“顧小姐就是脾氣太好。一個鄉野村婦,大字不識幾個,懂什麼叫規矩?聽說當初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救了失憶的王爺,這才賴上了。”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穿著綠羅裙的貴女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屑,“這種挾恩圖報的戲碼,戲文裡都唱爛了。王爺那是重情重義,顧念著一點恩情,才對她青睞有加。她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顧清婉嘆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妹妹們別這麼說。王爺對蘇娘子可是極好的。我聽說……王爺甚至有意要讓她做正妃呢。如今王爺身邊可是一個女人都沒有,整個後宅就她一個。我看,她往後定是榮華富貴,前途不可限量。”
“正妃?!”
這兩個字一齣,涼亭裡首接炸了鍋。
好幾個暗戀蕭寒淵的世家千金,臉色當場就綠了,嫉妒得面目全非。
“她也配?!”侍郎千金聲音拔高了八度,指甲死死掐著手心,“大楚開國百年,哪有村婦當王妃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她那種在泥地裡打滾的粗鄙之人,怕是連燕窩和銀耳都分不清吧!”
“就是!王爺現在不過是圖個新鮮。”綠裙貴女咬牙切齒,“那些山野裡出來的狐媚子,手段多著呢。等王爺看清了她那副粗鄙的嘴臉,遲早要把她掃地出門!”
“我賭不出三個月,她就會被趕出王府!到時候,看她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三個月?我看今天這場賞花宴,就能讓她原形畢露!等會兒她來了,咱們可得好好教教她,什麼叫京城的規矩!”
女眷們你一言我一語,酸氣沖天,恨不得現在就把蘇青禾生吞活剝了。
顧清婉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掩去了嘴角那抹惡毒的冷笑。
罵吧,罵得越難聽越好。
等會兒蘇青禾一露面,這群被嫉妒衝昏頭腦的女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這京城的水深得很,可不是一個村婦能玩得轉的。她要讓蘇青禾今天站著進來,哭著出去!
畫面轉換。
與侯府裡酸氣沖天的氛圍截然不同。
此時,那輛掛著攝政王府徽記的黑漆平頂馬車,正平穩地行駛在青石板路上。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裡燃著安神香,連車壁上都包著一層軟緞,生怕磕著碰著裡面的人。
外界口中那個“粗鄙不堪”、“遲早被厭棄”的村婦,此刻正像個祖宗一樣,斜靠在軟墊上。
而那位權傾朝野、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正端著一個小巧的白玉碟子,手裡捏著一根銀籤。
“再吃一口。”蕭寒淵嗓音低沉,帶著哄勸的意味。
銀簽上戳著一塊剔透的玉露糕。這糕點是王府廚子花了一整晚功夫,用清晨收集的荷葉露水和極品糯米蒸制而成,甜而不膩。
糕點遞到了蘇青禾嘴邊。
蘇青禾偏過頭,眉頭皺成一團:“不吃了。”
“就一口。”男人極有耐心,手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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