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看我？”蘇青禾靠在門框上，沒讓開身子，“顧公子日理萬機，恐怕不是專程來看我的。”
顧子瑜不以為意，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掃了一圈院裡的陳設——棗樹。雞崽。晾在繩上的粗布衣裳。
他收回視線，落在蘇青禾身上。
寬大的綢緞衫子裹著她整個人，袖口沾了泥點，髮髻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臉上沒有施粉。
但那張臉依舊好看得過分。
顧子瑜的目光往下滑了一寸。
綢緞衫子遮得很好，但他眼尖。腰線比上次見面時明顯寬了一圈，小腹處的弧度被衣料勉強蓋住，站著不動倒看不出什麼，可她方才側身開門的那個動作，衣料貼了一瞬。
他看見了。
顧子瑜的睫毛顫了一下，很快移開。
“確實有件事。”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你之前託我打聽的江南田產，已經有了眉目。價格公道，就是需要你親自畫押。”
蘇青禾接過信，拆開掃了兩眼。
信是真的，內容也沒問題。但她知道，這不是他跑這一趟的目的。
“進來坐吧。”她讓開了門。
顧子瑜跨進院子，在棗樹下的石凳上落座。他的目光又不經意地掠過蘇青禾的腹部，嘴唇動了動。
“沈娘子，你這氣色比上次差了不少。”他換了稱呼，語氣關切，“是不是水土不服？”
蘇青禾倒了杯涼茶遞過去，自己坐在對面。
“顧公子。”她沒接他的話茬，直截了當地開口，“有什麼話就直說。你不是愛繞彎子的人。”
顧子瑜端著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你的肚子。”他抬眼，笑意淡了三分，“是懷了麼？”
蘇青禾的手指蜷了一下。
院子裡安靜極了，只有棗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她沒有否認。
“快兩個月了。”
顧子瑜的手停住了。茶杯擱在石桌上，磕出一聲脆響。
兩個月。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時間完全對得上。
“是他的。”顧子瑜沒有用疑問句。
蘇青禾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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