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師府大殿前的廣場上，原本像菜市場一樣的喧鬧聲突然停了。
就像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那種安靜來得很突兀，連最外圍那些吆喝著賣假符紙的小販都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縮在角落裡。
大殿正門緩緩開啟。
幾個身穿紅袍的高功道士率先走出，分列兩旁。
緊接著，一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的老道士走了出來。
他走路不快，也沒什麼架子，甚至那身金色的道袍看起來還有點舊。
但他往那一站，這龍虎山的天好像都矮了半截。
凡異人界，無人不識張之維。
那個被稱為“絕頂”的老人。
張楚嵐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雖然之前見過師爺，但在這種正式場合，那種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老天師的視線掃過全場。
那種目光很平淡，沒有所謂的精光四射，也不帶什麼威壓，就像個普通的老大爺在看自家後院的白菜地。
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最後，那雙眼睛停在了張楚嵐這一小撮人身上。
準確地說，是先看了看張楚嵐，然後視線偏移，落在了正躲在馮寶寶身後啃手指餅乾的張楚月身上。
張楚月正在跟一根被巧克力塗層裹滿的餅乾較勁，突然感覺後背發涼。
她一抬頭，正對上老天師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那感覺很怪。
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倒像是在審視一個還沒解開的謎題。
在老天師的視野裡，這個世界是由無數炁構成的線條。
但在那個小姑娘所在的位置，線條斷了。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甚至連此時此刻的因果，都在她周身三寸的地方被一種極其霸道的規則之力抹得乾乾淨淨。
就像是一塊白色的補丁，強行打在了這幅名為“天道”的畫卷上。
老天師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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