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將那一瞬的嫉妒壓進心底。
再抬眼時，只剩下一雙含淚未落的眸子。
胤禛淡淡開口：“何事？”
“嬪妾……”甄嬛開口，聲音微微發顫，“嬪妾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擾皇上清靜。只是今日在翊坤宮，華妃娘娘說嬪妾禮數不周，要嬪妾跪著自省。
嬪妾跪著的時候，一首在想，是不是嬪妾哪裡做得不夠好，惹娘娘生氣了……”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落在胤禛臉上，眼底的水光恰到好處地凝著，不落下來。
“嬪妾不怕跪，只是怕……怕娘娘誤會了嬪妾的心意。嬪妾心裡，對皇上和娘娘們，絕無半分不敬。”
芮汐嘴角微勾，她沒有說華妃罰她跪了多久。她只說“怕誤會”。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將所有的折辱都裹在了溫順的外殼下，偏偏又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著胤禛——她受了委屈。
確實有點聰明在身上。
芮汐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莞貴人身子嬌弱，受不得委屈，也是常情。只是後宮之中，規矩大過天，華妃執掌宮務，嚴厲些也是為本。你既然己經自省過了，那便罷了。往後多留意些，少讓華妃費心便是。”
甄嬛垂著眼睫，面上依舊是那副溫順隱忍的模樣，可心底卻早己怒意沖天。
你倒是不用去翊坤宮受那份罪，不用在烈日下跪得膝蓋疼痛，不用聽那些陰陽怪氣的折辱。
你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連皇上都對你百依百順，你自然能站著說話不腰疼！
想起自己精心打扮，強忍著膝蓋的劇痛走到這裡，本以為能換來皇上的一句心疼，一句對華妃的斥責。
可結果呢？
皇上從頭到尾，目光都黏在芮汐身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她！
憑什麼？！
甄嬛在心底無聲地嘶吼。
憑什麼她甄嬛飽讀詩書、步步為營，卻只能在這泥沼裡掙扎求生，被華妃踩在腳下踐踏？
憑什麼芮汐什麼都不用做，就能獨享皇上的偏愛？！
甄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嫉妒和不甘死死壓在心底。
她知道，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
芮汐越是這樣雲淡風輕，越是說明她在皇上心裡的分量。
而她，目前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甄嬛深吸一口氣，微微屈膝：“嬪妾，謹記妍妃娘娘的教誨。”
胤禛：“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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