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就抱著妞妞直奔玩具櫃檯,衝剛才那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營業員揚了揚下巴:
“再拿個紅底白花的不倒翁,要全新的,沒拆過塑膠袋的。
眼睛掃過貨架,又指著個天藍色的塑膠小汽車:“那個也裝上,要帶響的。”
營業員剛看完全程熱鬧,見這鄉下漢子掏錢跟掏紙似的,趕緊踮著腳從櫃檯最裡面翻出嶄新的玩具,用牛皮紙包好遞過來,臉上的笑堆得像朵菊花:“大哥真是疼孩子,這小汽車可貴著呢,帶音樂的,鎮上就進了幾個”
宋雅琴彎腰從櫃檯底下撿起那個被踢掉的不倒翁,用袖口仔細擦著底座的灰,嗔怪地瞪了陳樂一眼:
“你這脾氣咋還這麼毛躁?好好的玩具,沒磕沒碰的,扔了幹啥?好幾塊錢呢,夠買二斤肉了。”
“讓我閨女受委屈了,” 陳樂把新玩具塞進妞妞懷裡,指腹蹭過孩子凍得發紅的臉蛋,語氣裡帶著股護犢子的執拗,“被人摸過的玩意兒,咱不稀得要。我閨女要新的,要沒人碰過的。”
妞妞抱著新玩具,小嘴立刻咧成了月牙,剛才的委屈忘得一乾二淨。
她舉著小汽車在陳樂臉上 “吧唧” 親了一口,奶聲奶氣地喊:
“謝謝爸爸!”
淚珠還掛在下巴上,卻笑得露出了兩顆小門牙。
陳樂心疼地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淚,胡茬故意往她脖子上蹭,逗得妞妞 “咯咯” 直笑。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議論起來,聲音不大卻句句清晰:
“這當爹的,真是把閨女寵上天了。”
“扔了一個買倆,看來是真發家了,剛才買電視那勁兒就夠嚇人的。”
“那苗春曉也是活該,本來就看著不對勁兒,在人家跟前炫了半天富,結果踢到鐵板了吧?”
“你看人家這日子過的,不比守著個小麵館強?”
宋雅琴嘴上繼續數落:
“就你慣著她,早晚慣得無法無天。這還沒出商店呢,說扔就扔,有倆錢燒得慌!”
心裡卻甜得像浸了蜜 —— 這男人對閨女的疼,是實打實的熱乎,連她都跟著沾光。
只是瞅著妞妞像只小樹懶似的掛在陳樂脖子上,一口一個 “爸爸” 叫得脆生生,又忍不住有點吃醋:這沒良心的小傢伙,眼裡哪還有她這個當媽的?當爹的是好人,又買玩具又逗樂,當媽的就只會管著她別亂花錢,好人全讓他當了。
“我樂意慣著。陳樂抱著妞妞,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宋雅琴的腰,手掌隔著粗布棉襖都能感受到她的體溫,“我上山打獵掙命,不就是為了你們娘倆?你倆要是不捨得花,我掙那錢還有啥意思?”
他拍了拍胸脯,滿不在乎地說:
“咱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買倆玩具的錢還是有的,花了再賺唄,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廢人。”
“呸呸呸,淨說渾話。” 宋雅琴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手背不小心碰到他棉襖裡的硬茬子,知道是藏著的獵刀,又趕緊收回手,臉上卻笑開了花,“快別說這不吉利的。”
陳樂咧嘴一笑,真就對著地上 “呸呸” 吐了兩口,逗得妞妞笑得更歡了。
“走,置辦年貨去。” 他一揮手,力道帶著股說一不二的爽快,“剛才買電視的時候路過服裝店,看見幾件好看的,給你整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