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裡頭啊,越來越涼,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一點點崩塌,手腳都變得冰涼。
原來心裡頭還堅信著大哥不會害自己,不會坑自己,畢竟那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
可直到走到第八家,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拽著陳樂的手,說了一句真心話。
“都是那馬國平啊,跟俺可沒啥關係啊,是他讓我們賒賬的,說不用還,還能佔便宜。”
“你說他這個當村長的都把裝車給俺們了,咱們還能說啥,反正這錢還不還都行,他都已經說了。”
“那給他一成的磚,對我們來說沒啥損失,我們還以為是佔了便宜,沒想到是被人當槍使了!”
當聽到這個老太太那句話的時候,那馬國良啊,整個人都已經好像被掏空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臉色慘白,渾身發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親情,所有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碎了,碎得渣都不剩。
等老太太轉身進了院的時候,陳樂就看向了馬國良攤開的雙手,眼神里滿是同情。
“不用我再說啥了吧,事實就擺在眼前,你總該相信了吧?”
“當初之所以你這磚廠能往外賒磚,那都是你哥搞的鬼,他就是故意要搞垮你的磚廠!”
“如果沒有這個村長做擔保,你覺得誰能從磚廠上這麼容易就把磚賒走!”
陳樂說到這的時候,就看到了村東頭,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已經開了進來,塵土飛揚。
而後面還跟隨著把腳踏車都快蹬掉鏈子的馬國平,他跑得滿頭大汗,一臉喜悅。
那馬國平一臉喜悅,跟在那吉普車後邊,點頭哈腰,滿臉都是榮幸!
因為這吉普車裡面坐著的是牛副鄉長,是他專門請來整治陳樂的救兵。
他以為,只要副鄉長一來,陳樂就會乖乖服軟,這件事就能被他壓下去。
等牛副鄉長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周圍的村民們全都簇擁著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熱烈又恭敬的神情。
秋末的風捲著田埂上的枯草,刮過曬得黝黑的臉龐,卻吹不散人群裡的熱切。
在那個年代,能坐上鄉里綠色吉普車的人,絕對是十里八村都要高看一眼的大人物,普通村民連靠近都覺得榮幸。
一群半大的孩子興奮地圍繞著吉普車不停轉悠,伸手輕輕摸著冰涼的車門和輪胎。
軍綠色的車漆上還沾著鄉道上的紅泥,輪轂的鐵皮磨得發亮,映著孩子們好奇的眼睛。
他們嘰嘰喳喳地吵鬧著,有膽大的還伸手敲了敲車門,發出“咚咚”的悶響,滿眼都是新奇。
牛副鄉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裝,扣好領口的風紀扣,這才面帶溫和的笑容下車。
他身姿端正,褲線筆直,腳下的膠鞋踩在土路上,沒有沾染上多少塵土。
抬手對著圍上來的村民輕輕揮了揮,打了一聲親切的招呼,聲音帶著北方漢子的爽朗。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隨意一掃,很快就看到了迎面從容走過來的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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