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安喜的話音落下呀,葛小飛也顧不上臉上的疼了,急忙轉過身去,伸手指著鎮子正東邊的方向。
“在花蝴蝶歌舞廳,就那家新開業的,招牌是霓虹燈的,老顯眼了。那個姓梁的經常往那塊去,把這歌舞廳當成自己家客廳了。這小子好像是在咱們這邊專門做皮革生意的,攤子鋪得挺大,手底下有幾十號人。”
“這兩天我在鎮上轉悠,真真切切地看著好幾回了,上兩次我沒敢吱聲,我害怕是我自己看花眼了冤枉了人。但這次是真真的,絕對沒跑,我敢拿我腦袋擔保。”
葛小飛一邊在前面甩開膀子帶路,一邊回頭開口說道,語氣特別篤定。
而陳樂和張安喜倆人就一邊走一邊一個勁地盯著張勝豪看,一左一右跟兩個保鏢似的,生怕他隨時爆發。
“你倆老看我幹啥呀?我臉上有花啊,還是長出人民幣了?瞅一路了。”
“這事都己經出了,我身為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讓你倆看笑話不成,還能當街撒潑打滾啊。這事我也想開了,她王紅豔剛開始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啥目的,安的什麼心,我如今也不想管了,也不想知道那些糟爛事了。我就想知道,現在,此時此刻,她到底要幹啥,想把我當傻子耍到什麼時候。”
張勝豪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邊異常冷靜地認真說道。
“不是豪哥,你能這麼想那當然是最好的,但是等一會你可千萬得冷靜點啊,別看見啥場面一下子就失控了。王紅豔她咋的我不怕,她是愛當破鞋頭子還是愛養漢,那跟咱都沒關係,那是她自己不要臉。關鍵是我怕你等會兒一生氣一發火,再把人給整出個好歹來,那咱有理也變沒理了。”
張安喜在旁邊開口勸了一聲,給他提前打預防針。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管遇到啥讓你多窩火的事,你一定得冷靜,衝動可不行。現在可不是說拿拳腳就能隨便解決事情的年代了,啥都講究個法律。不過你放心,也有我倆在這塊呢,等會兒你要是真要發火了,我倆一人一邊摁著你點,保證不讓你闖禍。”
張勝豪聽到之後翻了翻白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但腳步卻一點都沒放慢。
然後他們哥西個就穿過了兩條街道,一起朝著花蝴蝶歌舞廳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時花蝴蝶歌舞廳裡面啊,己經開始陸陸續續地上人了,燈光迷離,音樂聲震得地板都在顫。
裡頭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推杯換盞的吆喝聲,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廉價香水混合的氣息。
人都說過去那個年代歌舞廳裡頭喝酒都跟不要錢似的,啤酒瓶子扔得到處都是,走道都得踮著腳。不是說這老闆有多麼大方敞亮,還是說那酒不值錢。
是因為那個時候啊,歌舞廳裡喝酒鬧事打仗的特別多,就跟那古羅馬的角鬥場似的,你往那一坐,不用自己點酒,不一會就能飛過來一箱啤酒。但有時候那酒瓶子也能首接砸你腦袋上,給你開個瓢。
所以你得時刻支稜著耳朵躲著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其實就是形容那個年代啊,一幫人喝了酒之後打架鬥毆的特別多,都是來耍狠的,誰也不服誰,幾句口角就能打起來。
而花蝴蝶這家歌舞廳的治安還算不錯,比別的地方消停不少,老闆有點道行。
歌舞廳裡頭的年輕姑娘也特別多,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玩的呢,也都是當地那些混得有頭有臉的皮鞋、刀槍炮或者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那都是在江湖上有名號的人物。
那個時候你手裡頭要是沒有點人脈、沒有點膽子,誰敢隨隨便便上這種地方來消費啊,進來腿肚子都得轉筋。
此時啊,歌舞廳最靠裡的一個角落裡,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光頭的中年男子,腦袋在燈光底下鋥光瓦亮。
這光頭中年男人戴著一副墨鏡,在昏暗的燈光底下也捨不得摘,看不清眼睛是啥樣的。能看清那張臉啊,保養得挺白的,歲數也就是西十多歲,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邊緊挨著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臉上粉撲得挺厚,赫然便是王紅豔。到了秋天呢,她穿了一雙肉色的絲襪,配著一條連衣的長裙,半依半靠地偎在那中年男人的身邊,肩膀貼著肩膀。而這個男人,正是葛小飛嘴裡說的那個梁勝輝,來自南方的大老闆,到這邊來做買賣的。
做的呢,也確實是皮革生意,手上有幾個皮具作坊。
聽說呀,這梁勝輝家裡頭是海邊的,家裡那邊的小皮革廠、小作坊啥的特別多,遍地開花,家家戶戶都在搞。
這年頭政策一放開了之後,經濟就跟坐了火箭似的飛漲,家家戶戶的小作坊、小工廠也全都轟轟烈烈地開了起來,重工業逐漸被雨後春筍般的輕工業給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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