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拚命抬頭，想看清殺死自己的人。
陳阿水蹲下，從他胸口扯下領章。勳表。身份牌——鍍金的“海軍少將”領章，五等旭日勳章綬帶，還有刻著名字與血型的金屬牌。
大川內嘴唇翕動，發出嗬嗬的聲響。
陳阿水沒有去聽。
或許是天皇萬歲，或許是故鄉之名，或許是某位親人的模樣。
他拔出匕首，按住大川內的頭，刀刃壓在後頸第三與第四頸椎之間，狠狠一劃。
骨頭斷裂的清脆咔嚓聲。
頭顱，應聲落地。
陳阿水將頭顱裝進隨身帆布包，起身，對身後跟進的二十二名南洋兵下令：“任務完成。撤。”
撤回
原路返回。
通風井比來時更黑，更窄，更嗆人——毒煙，已經倒灌進來。
他們一個接一個鑽進去，手腳並用，在傾斜的管道里向上攀爬。
不斷有人掉隊。
一名南洋兵爬到中途，驟然停下。
他靠在井壁上，低頭看向腹部——炸開的傷口裡，腸子流出，纏在腿上。他試圖塞回，雙手卻早已沒了力氣。
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同伴，而後鬆開手，身體順著井壁滑下，消失在下方的黑暗裡。
沒有遺言。
沒有掙扎。
只是，停止了動作。
另一名南洋兵爬著爬著，咳嗽越來越劇烈，最後咳出一大口黑血，混著肺部碎片——他的肺，被毒煙徹底燒壞。
他趴在管道里，再也不動。
第三個，第四個......
爬到暗堡出口時，陳阿水清點人數。
一百人去，十二人回。
十二人爬出通風井，立在晨光裡，渾身浴血，軍裝破爛。
有人斷了胳膊，有人瞎了雙眼，卻都穩穩站著，手裡依舊握著槍，即便大部分槍膛，早已沒有子彈。
陳阿水自身重傷，左肩徹底廢了，左手再也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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