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腳步未停,偏頭看了胡有福一眼。
想了想,覺得老胡雖然不屬於軍情處的正式編制,但前後協助自己破獲了好幾個日諜小組的案子,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這人嘴巴嚴,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該讓他知道的,他也絕不會往外亂傳。
於是蘇浩將手中的鋼筆遞了過去。
胡有福雙手接過鋼筆,翻來覆去看了看,沒看出什麼特別的門道來。這筆確實挺貴,但光憑這個也說明不了什麼。
“這是日本貨!”
蘇浩的語氣不輕不重,淡淡道:
“Pilot牌,日本製造的鋼筆。在咱們南京城,一般老百姓用不起這種筆,能用得起的也不是尋常人家。
但在日本人裡頭,這種筆反而是比較常見的隨身物品。”
胡有福一聽日本兩個字,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
旋即他沒再繼續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好奇,只是把鋼筆小心翼翼地遞還給蘇浩,然後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幫著蘇長官辦過好幾次事了,雖然蘇長官從未明確跟他說過辦案的具體細節和抓捕物件的身份,但他也不是傻子。
從那些被抓的人的一些奇怪表現,再到每次辦案後軍情處如臨大敵的保密陣仗,他早就隱約猜到....蘇長官辦的案子,很可能跟日本人有關係。
現在聽到日本貨三個字,他心裡就有了數。這支鋼筆的主人,八成是個日本人。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胡有福識趣地沒有再多問半句。跟日本人沾邊的事,向來都是最敏感的,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蘇浩察覺到胡有福的沉默,心裡不由暗自點頭。
老胡這個人,最難得的就是有分寸。該他出力的時候從不含糊,不該他知道的從不打聽。這種人用起來順手,也讓人放心。
他收回鋼筆,握在手裡,拇指在筆帽上輕輕摩挲著,感受著賽璐珞材質在指腹下傳來的細膩觸感,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剛才當著老胡和老何的面,他只說了這支筆是日本貨。但還有一層發現,不過這就不是老胡所能知道的了。
那就是這筆帽上有一行鐫刻的小字。
刻字的位置在筆帽內側靠近底圈的地方,非常隱蔽,而且被人刻意磨損過,表面被粗砂紙之類的東西反覆打磨,大部分字跡己經模糊難辨。
但是磨損的人似乎在下手的時候猶豫了,他沒有把字徹底磨掉,只是磨到肉眼不易辨認的程度便停了手。
在陽光下側著光仔細辨認,依然能看出幾道殘留的刻痕。
日文和中文有不少漢字是相通的,即便蘇浩的日語水平還很有限,但那些殘留的漢字筆畫和假名輪廓,己經足夠他半蒙半猜地讀出大致意思。
“東京·麴町·中村寫真館”。
寫真館,就是照相館的意思。
麴町是東京的一個地名,位於千代田區,緊挨著皇居,是東京的核心地帶。也就是說這個日諜曾經在東京麴町的一家照相館工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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