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邊的陳渡聽到這話後，頓時就一臉不解的看著他：“大哥，你丫的都開上寶馬了，還自殺個啥玩意？”
聞言，程祁臉上瞬間扯出一抹慘淡至極的笑，那笑意裡裹著無盡的疲憊與自嘲，他看著陳渡輕聲開口說道：“我也說了那是以前，前些年做生意，甲方拖著貨款遲遲不肯給，到最後，我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沒辦法，我把最心愛的車賣了，能抵押的東西全抵押了，可公司還是被活活拖垮了。起訴對方，雖然勝訴了，但是人家就是一句話沒錢給。”
“到最後，我欠了銀行一屁股債，網上能借的。能貸的，我全都借了個遍。可等來的，只有沒完沒了的催債電話。公司倒了，老婆跟我離婚，帶著孩子走了；親戚朋友見我跟見了瘟神一樣，電話不接，訊息不回，就怕我開口向他們借錢。”
“我真的扛不住了，只有死，才能解脫。現在我終於解脫了，再也不用整夜整夜地失眠，即便是好不容易睡著，也會被噩夢驚醒。有時候我甚至出現幻聽，總覺得催債的鈴聲在耳邊響個不停。”
他抬眼看著陳渡，眼底一片死寂，整個魂魄彷彿馬上就要碎掉了一般。
“你說，我除了死，還有別的路走嗎？我只想好好經營著自己的小公司，安安穩穩過日子，可生活硬生生把我逼到絕路。除了死，我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
程祁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得哽咽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落下來一般。
看著絕望中又帶著一絲解脫的程祁，陳渡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了許久，他突然掏出煙來，遞了一根給他。
看到陳渡遞來的煙，程祁先是愣了一下，剛要伸手去接就聽到前面傳來孟夏那清冷至極的聲音：“車裡不準抽菸。”
陳渡和程祁全都顯得有些尷尬，倆人一時間全都不知所措起來。
“他已經死了，是沒有辦法再抽陽間的煙，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研究過臨時工守則？”
孟夏的聲音再次響起，陳渡神色一僵，反應過來後悻悻的笑了笑，忙將煙給收了回去，對著程祁投去一個滿是歉意的笑容。
程祁苦笑的微微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的將頭扭了過去，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陳渡掏出臨時工的手機來，當即便點開了APP，在一個名為“地府引擎，隨心搜尋”的搜尋框裡輸入“如何讓亡魂抽到陽間的煙？”
輸入完畢後，手機介面立馬就彈出了一段簡單的文字。
“亡魂是沒有辦法直接吸食陽間的香菸，可以將香菸點燃，口中誦唸咒語，並呼喚亡魂的姓名，這樣燒完後的香菸便會出現在亡魂手裡。但此法僅限於陽間之人與亡魂相隔不到五米範圍，若亡魂身處地府，需在燃燒前需寫明亡魂姓名，燒盡後便可進入地府供養閣，供養閣會在接收到物品後通知亡魂前去領取。”
看完搜尋出來的資訊後，陳渡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這“地府引擎，隨心搜尋”簡直跟度娘有的一拼啊，該不會就是參照度娘研發出來的吧？
接下來的幾個亡魂，孟夏都是讓陳渡獨自一人去進行勾魂，而她則是坐在車裡看著程祁。
不過好在陳渡已經基本上熟悉了整個工作流程，加上後面這幾個都是正常死亡的亡魂，所以陳渡很是順利的便將他們這一趟剩下的四道亡魂給帶到了孟夏跟前。
其中三道亡魂都被孟夏給強行塞進了後備箱，除了程祁外，另外四道亡魂都是老人，所以程祁便遵循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和其中兩位老人一起擠在了後備箱。
而陳渡則是剩下的兩位老人一起擠在了後座，這兩位老人是兩位看上去比較和藹的老奶奶，看樣子生前也是比較隨和的人。
對於死亡，在短暫的迷茫和無助後，兩位老奶奶便一左一右的開始詢問起陳渡今年多大了，結婚了沒有，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問題。
問得陳渡都有點自閉了，而且對於兩個看上去比較和藹的老人，又是剛過世沒多久，陳渡也是實在沒辦法拒絕兩位老人的熱情。
孟夏坐在前面一邊開著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到陳渡那有些發紅的臉色，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有這一面。
好不容易陳渡才熬到土地廟，車子剛一停穩他就迫不及待的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後深吸了兩口新鮮空氣。
接著他便看到程祁和兩位老人從後備箱裡爬了出來，在這大半夜的，又是在荒郊野外，乍一看還是有些滲人。
陳渡從煙盒裡掏出三支菸，直接就用打火機點燃，一邊燒著一邊嘴裡誦唸：“程祁，程祁，程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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