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這片土地上訓練出了最堅韌的耐性。
紅眼能夠分辨獵物留下來的腳印和氣味,一路與元鏡共同追蹤至林子深處。
元鏡沒有這個本領,只能盡力跟上紅眼的步伐,踩它踩過的雪地以保持體力。
紅眼有時候會聞地面上的氣味,有時候會聞聞樹椏上被啃食過的樹皮的味道,接著沉思片刻,選擇一個方向前進。
元鏡從未走過這麼遠的距離,一開始她也有一種離開飛機的不安感。可是時間久了,她反而沒了這種感覺,而是真正地開始像紅眼一樣一心煩惱為什麼獵物還不出現。
直到某一天的傍晚,紅眼終於靠著氣味追蹤找到了不遠處的一大群北美野牛。
野牛群個頭十分龐大,有成年野牛也有幼崽,聚集在一起啃食雪層之下的地衣。
天上飄落淒冷的雪花,但野牛厚實的皮毛能夠阻擋黃昏時整個冰冷深藍的世界之中犀利的風雪。
元鏡和紅眼並排躲藏在樹後,一齊嚥著口水盯著牛群。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動。因為弱小的老牛和幼崽都被年輕壯士的牛保護在牛群中央,光憑他們兩個,一上去就被牛角頂死了。絕不能輕舉妄動。
元鏡帶了槍和弓箭。不到必要時刻,她不想用槍來狩獵。一來子彈珍貴,二來槍一響,估計會把牛群嚇得再也不會在附近活動,屬於自斷後路的行為。上次她開槍狩獵了一隻小鹿,周圍幾周都沒再出現過任何食草動物。
狩獵是一門技術活,尤其她跟紅眼一人一狼,必須要緊密合作才能成功狩獵。
她的弓箭攻擊力不夠,只能遠端輔助,選中比較弱的目標之後將之分出牛群。如果幸運就可以用弓箭殺死獵物,不幸殺不死的話,接著紅眼再衝出去近戰追逐。
流血受傷的獵物會格外脆弱,奔跑速度也會逐漸慢下來,紅眼很輕易就能追上。那麼一頭牛就這樣收入囊中了。
必要時刻,她還可以補槍。
而現在,他們兩個的首要目標,就是等待牛群中比較弱小的幼崽露出弱點來,他們才能找到時機發起狩獵。
天已經黑下來了,黑夜不適合捕獵,所以元鏡和紅眼誰都沒有動。
天空落下雪片。極地的雪花大得很,不過一會就幾乎要把蹲守在不遠處的元鏡和紅眼掩埋住了。
又冷,又餓。
他們兩個已經長途跋涉了好幾天了,其間只有元鏡攜帶的備用肉乾維持體力。到現在,一人一狼都已經筋疲力盡了。
那種空著肚子在冰天雪地裡不停行走的感覺,那種累到連呼吸都覺得在耗費體力的感覺......
元鏡捂著自己飢餓的肚子,看著牛群舔了舔乾裂的唇。
紅眼不能說話。但是她知道,紅眼跟她一樣餓。
有時候他們在半路歇腳,彼此疲憊地對視一眼的時候,雙方都可以在對方眼中看出同樣的渴望來。
餓啊。
一個生物最本能的慾望啊。
於是淒涼的夜幕之下,茫茫風雪交加的狂野裡,元鏡和紅眼一起嚥著口水挨在一起取暖,緊緊盯著牛群的動向。其間,元鏡將口袋裡最後一塊風乾的肉乾掰作兩半,一人一半與紅眼分食。
東西下肚,力氣恢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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