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瑩的背心,已然汗溼一片。
得虧冬天穿的厚,不容易叫人發現。
“舅媽,我....我嫉妒她,明明是個小地方來的,聽說小時候住雞圈吃豬食,滿頭都是蝨子,就這樣的女人,她憑什麼跟我住在一間宿舍裡?
我也恨她,就她這樣的人,原本就該爛在底層的淤泥裡,一輩子掙扎難以出頭,為什麼要擠到明大這樣的地方來,她配嗎?
這也就罷了,她偏偏還有個出色的男人,無論外貌智商,對感情的忠貞,都遠超於時下很多男人。
舅媽,憑什麼呀?
我辛苦這麼多年,練鋼琴練到手指起了繭,發燒40度,依然不能缺席任何一場訓練。
我用盡所有力氣才走到今天,憑什麼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一切?”
她眼裡恨意刻骨,似乎對凌槐綠恨得咬牙切齒,不甘心如今的一切。
“我參加比賽,她一個醫學生也來參加比賽,還狠狠壓我一頭,人家都在背後笑我,說我一個專業聲樂的,被一個土木系的傻狍子,和跟屍體打交道的醫學生給按在地上摩擦。
現在,我出唱片,她也找了家莫名其妙的小公司發專輯。
舅媽,你說,她這不是存心跟我對著來,是為了什麼?”
她哭得聲淚俱下,對凌槐綠的恨意,讓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秦曼容抿了口茶:“好了,我說你什麼了,瞧你哭成這個樣子,不就是一個外地來的小丫頭麼。
你心裡不舒坦,你早說就是,舅媽難道還能替別人著想,不想著為你出口氣?
瑩瑩,你嘴上說著拿舅媽當親媽,事實上,你還是信不過舅媽啊!”
“我...我不敢,覺得這些事說出來,未免顯得自己太過卑劣!”何楚瑩惶恐怯怯,心裡恨意翻滾。
說得多好聽啊,真要如她所說那般,把自己當親閨女看待,她之前那十幾年,又何至於活得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秦曼容親手將何楚瑩扶起來:“你這孩子,以前就謹小慎微,不像我們這種人家出來的女孩兒。
我還以為你出國兩年變了,沒想到,性情變了,這心思倒是更敏感了。
瑩瑩,在我們這種家族裡,卑劣是什麼讓人唾棄的代詞嗎?
不管用什麼手段,有怎樣曲折的過程,最後能得到我們想要的圓滿結果,這才是最重要的!”
何楚瑩抱著秦曼容大哭:“舅媽,我錯了,我應該一開始,就跟你坦白這些事的!”
秦曼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瑩瑩,舅媽很疼你,但是,做錯事呢,就要承擔錯誤,阿興是我的兒子,他傷成這樣,我不可能遷就任何人的失誤。
包括你,和你舅舅,明白嗎?”
何楚瑩頭皮發麻,那隻撫摸過頭頂的手,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她頭頂盤旋成團,陰冷睥睨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曉得了!”
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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