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今天不是考試嗎,我好像沒來遲。”
“李韞儀?”
“李韞儀!”
“李韞儀。”
周池月手裡握著的筆“啪”地掉在地上,顧不上撿起來,身體先於思維行動起來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她跑到她面前,上下來回看,在她確認好之前,李韞儀先一秒往前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了她,拍了拍背。
“歡迎回來李韞儀。”
在林嘉在這一句話落下來之後,教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活了過來,帶著重逢的暖意,沖淡了考試的緊張,只剩下滿心的歡喜與不可思議的安定。
徐天宇也飛快大聲接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呀呀媽呀,今天這日子嘎嘎好!”
“還走嗎?”周池月把人鬆開,問道。
李韞儀用力地搖了搖頭,解釋說:“我辦好會考的證明之後,又在原籍地高中呆了半個多月,弄清了兩個地方考卷的差異——反正知識點差不多都是一樣的,所以我打算還是在南邑學習。我不走了,週週。”
“好,不走。”
“哎,能不能理理我們倆?”徐天宇委屈、可憐,“不能因為我和林哥是男的就區別對待啊!”
李韞儀探出半顆腦袋,把差點掉出來的眼淚憋回去,用著輕鬆的語氣,卻滿是認真、誠摯地說道:“好久不見!”
四個人站在一塊兒,這間空蕩的教室也終於有了幾分生氣,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對視上的某一瞬間,又齊整整地笑了。
真好啊。
他們在這兒互訴衷腸,陳以慧看得姨母笑。
可齊思明卻又潑冷水:“行了,回來了就好好考,但別怪我說話直啊,就算李韞儀在,你們班均分也好不到哪兒——”
“報告。”
被打斷的第三次。
齊思明彼時真到了覺得“生不逢時”的地步。
好不到哪兒去的“去”字像是燙嘴一樣,怎麼都講不出來,你說怪不怪?這幾個學生怎麼就能一直堅持初心,毫不動搖,走散了卻還能回到正軌上的呢?
這種類似於宿命一樣的東西,就體現在,即使沒有回頭,卻也能猜出來,這位姍姍來遲、喘著氣兒像是跑了一千米才到達班門口的人,究竟是誰。
根本不用去確認。
因為航班沒有直達可以選擇繞路。
一天來不及,可以不睡。
如果要去誰的身邊,那凌晨兩點中轉到海城,再坐四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搖到南邑,其實也沒那麼難熬。
在一堆“風哥”“山風”“陸哥”此起彼伏、毫不整齊的叫喚聲中,周池月是微微有些失神的。
他們一個接一個離開時,她失神了,如今一個接一個回來了,她卻也跑神。欣喜中,莫名又帶著點後怕,那種極致的大起大落,讓人覺得真的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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