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月把各科筆記翻看了一遍,把之前在錯題旁列的變式又做了一遍,再整合整合答題技巧,這一套整理下來,其他人的周測卷也差不多完成了。她瞧了眼時間,然後站起來,準備收卷子送到辦公室去。
可恰在此時——
樓下忽然傳上來一陣陣激動的尖叫,聲音大得幾乎要把他們所在的最上面的五樓給掀翻。周池月詫異地扭頭,心說樓底下瘋了吧?
“下雪了!”
越來越多人在叫喊,印證著並不是某個被隨意開出來的玩笑。整棟樓進入了短暫的水燒開的沸騰期,一個個搶著探頭到窗外去看。
還好零班人少,四個人駐足在北邊窗戶時,還留著不少空位置。
似乎真是雪花,白色的、晶瑩的,靜謐而簇擁地落下來,撲簌簌的,像無數輕盈的星點,一層厚而密集的雪簾在窗前形成。
“哎陸岑——”周池月條件反射,扭頭在教室裡找人,人沒找到,倒是收穫了其他三個人的目光。她手指輕輕蹭了蹭鼻尖,把頭扭了回去。陸岑風你怎麼能不在呢?你看啊,我的願望竟然在今年截止的那一天實現了。
她看著窗外,略有怔松。
忽然,她仔細定睛又瞧了瞧,驚訝地出聲緩聲說:“這不是雪花。”
“啊?不是嗎?這麼像啊!這麼多,密密的,不是雪花是什麼?”徐天宇問。
李韞儀抬手碰了碰,“好像真的不是,這是溼溼潤潤的泡沫感,雪花應該不是這樣的觸感。”
林嘉在說:“是高分子樹脂化合物,成分就是乙醇、甲烷這些有機溶劑,高壓溶解後噴射形成泡沫,應該是用了噴瓶之類的。”
“所以是人工降雪啊?”徐天宇訝然,“誰這麼會來事?我靠,可太謝謝他了,我還以為今年見不到下雪天了!”
林嘉在提了提鏡片,忽而笑了:“這個人現在肯定在樓頂啊,我們上去看看唄。”
是啊,必然在樓頂。而他們在五樓,是整棟樓聚集天台最近的一層。照這個邏輯,“雪花”落下來,經過的第一個班級就是零班,他們也該是第一見證者。
周池月點頭:“走啊,去看看。”
這話音剛落,外面的“雪”就停了,她瞥了眼手錶,時間持續了大約五分鐘。這麼久,那個人估計在天台忙瘋了吧?
謝謝啊,不具名人士。她想,她會因為這一個短暫的、小小的瞬間,而覺得人生很有意義。
他們四個剛踏出班級,正在走廊上走著呢,一道黑影閃過來,氣喘吁吁。走近到燈下,原來是陸岑風,他面色微微漲紅,連眼眶都連帶著一起紅潤了。
“風哥你去哪兒了?剛才下雪了看到了嗎?週週說這是人工降的,我們正打算去天台瞧瞧是誰幹的呢,一起去唄?”
陸岑風頓了幾秒鐘,聲音微啞地開口:“哦,是嗎?”
“剛寫卷子寫困了,去樓下跑了一圈清醒一下,沒看到,我就不去了。”他說。
他不去,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盎然興致。但可惜的是,去遲了,樓頂只剩了幾個噴完了的空瓶,別說是人了,連只塑膠袋都沒。他們把瓶子拾掇了一下,扔進了垃圾桶裡,算了銷燬證據。畢竟剛鬧那麼大動靜,齊思明沒準又得找上來。
這可是獨屬於他們高二的“元旦節目”啊,怎麼能把狂歡的證據留下來?
元旦只放一天,學生大倒苦水:憑什麼啊?生產隊的驢也不帶這麼不停歇的!但是反抗無效,2號返校的決定誰也動搖不了。畢竟1月10日就是小高考了,然後就絲滑過渡期末考試,沒時間再虛度了。
收拾收拾放學了。
一行五人往車棚進發,撥出一口氣就在空中揚起白霧。校道上熙熙攘攘,學生們口中全是關於放假的言論,痛批學校、痛批制度,一個個罵得可狠了,除此之外,就是關於剛才下的那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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