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供應停了,大課間也沒人帶著他們鍛鍊了。
所以他們就跟附中其他班的學生沒有任何不同了,整日穿梭在校園裡,日復一日,波瀾不驚。
或許,比那些個班的學生過得還糟糕。
因為小陳老師也在某一日開始請假了。
三四月份,是高校研究生撰寫畢業論文、進行畢業答辯的高峰期,陳以慧之前就奔波在大學和高中之間,每天來上課都是匆匆忙忙,一副被吸乾精氣神的樣子。但她上課從不敷衍,還反過來安撫他們說:已經學到了最後一本,還有幾課新課結束,然後就可以短暫地不那麼辛苦啦。
可,這個時間段不僅是研究生畢業準備期,也是教師編制招聘的高峰期——陳以慧需要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她只是在附中實習,然後被零班順理成章地拉過來、被迫成長為了一個經驗教師。但事實上,她也才二十五歲,是個沒怎麼走出過校園的“假大人”。
畢業論文、在附中教學實習、考編找工作,分開的單獨每一項都是個巨大的挑戰,但她卻一聲不吭兼顧了三件事那麼久,直到有天實在扛不住,但她還是把所有高中階段的新課上完了。
他們開始高考複習。
附中的實習老師來來去去,走一個,除了他們之外,又有誰會格外在意呢?
陳以慧離開之後,也快到了英語蘇老太的退休期。
雖然她沒有明說,可退休要提前填寫和上交很多資料,那些檔案躺在她的辦公桌上,零班都看到了——這個學期結束之後,六月底,在夏天降臨不久時,她要永久地離開這座校園,他們不會在高三再見到她。
齊思明問李韞儀,決定好什麼時候請假離校了嗎。
李韞儀搖搖頭。
他提醒道,你這個學業測試的成績必須在高二結束前弄好跨省認證了,不然很麻煩的。
她默然片刻,點頭說好,會盡快的。
零班的課表徹底沒法排了,只能大片時間大片時間地上著自習,再然後自己決定要不要去其他班走班聽課。
校園是原來的校園,人還是原來的人,可已經不同了,為什麼那麼熟悉又陌生呢?
因為教室裡太冷清了。
他們還沒有嚐到一路勾肩搭背,鮮花簇擁、掌聲包圍的滋味呢,忽然在登頂的中途,就已經有人迷路,導致在山腰時牽著的手也全數鬆開。
四分五裂,不外如是。
告別好像就是一瞬間的事,就連李韞儀說出口,也是這樣。
有一天下了場春雨,不大,但淅淅瀝瀝的。葉子終於承受不了一滴雨的重量,從葉間落下“嗒”的一聲。
周池月把走廊上的綠蘿搬進班裡,看李韞儀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心裡擔心,就去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麼了?”李韞儀慢吞吞地坐起來,抬頭說。
周池月見她手臂之下的卷子上,答案一個字沒寫,卻寫滿了不知所云的鬼畫符,她伸手探了探對方額頭的溫度,有點燙,她蹙眉:“你發燒了,快起來,我們去醫務室。嘉在哥,你從我那兒拿張假條扔給齊主任,待會兒直接送韞儀回去了。”
手忙腳亂地送到醫務室,打上點滴,李韞儀靠著周池月睡了過去。
等到清醒過來,她發現周池月並沒有把她推開,一隻手臂撐著她,一隻手臂正扯著張卷子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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