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機構週末也要上課,所以他揹著包,這麼晚才回來。在瞧見她的那一刻,他掀起的眼睫恰如其分地展現了他的驚訝。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陸岑風已經朝她快步跑過來了。別墅區很靜,悄寂無聲的情況下,他的腳步音那麼明顯,裹挾著簌簌風聲,在周遭零星幾個人的側目之下,微微吐著氣站到了她面前。
周池月看他弓著肩,垂眸把目光落下來。他臉上有很多複雜的情緒,但欣喜更多地佔了上風。
他該不會錯誤地以為她是主動來找他的吧?
他該不會錯誤地認為她什麼都不計較了吧?
不然為什麼面前這個人如果有尾巴的話,現在應該已經狂搖起來了?
這個瞬間,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周池月忽然想起來,她去年八月見到陸岑風的時候——一副拽得不行的死人臉,又冷又裝,加上傳言中他又學渣又惹事兒,周池月對他很難有好印象。當時她可納悶了,一個人怎麼能“五毒俱全”成這樣?後來慢慢知道了,他曾經也是個鮮活得不行的少年,在攤上家裡那堆亂七八糟事後,無論是誰,都很難繼續沒心沒肺地當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子。
他還沒開口,遠遠有道極興奮的喊聲拋了過來,“姐!我下課啦!好餓,咱們夜宵去吃豬肚雞呀!!”
宋之迎一下竄出來,搖頭晃腦地插入二人中,臉頰、手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繪畫顏料,像只小花貓。
強迫症周池月看不下去,從兜裡掏了張紙巾,一把糊上去,“吃什麼吃,作業寫完了嗎?”
陸岑風把懸起來的心悄悄落回去,到了谷底。哦,差點忘了,她講過的,妹妹在這裡上美術課。她在這兒,並不是特意為了等他。
“寫完了寫完了!嘉在哥哥都檢查過了!”她推著她姐作亂的手,“陸岑風哥哥也在這兒呀?要一起吃嗎?”
“要。”
“要什麼要!”
兩道情緒不同的聲音同時砸過來,宋之迎一下懵了,左右望望不知所以然,虛虛開口:“那到底要還是不要?”
周池月收了紙巾團成團,視線緩緩移動到陸岑風的臉上。
他神色無比坦然。
“誰準你要的。”周池月講完這句話後別過腦袋,唇線緊緊抿著。
這是真不願意給他好臉色看了。
陸岑風胸口起伏了兩下,緊接著轉向宋之迎:“我請。去不去?”
“去!”宋之迎蹦起來,推著周池月向前,“請客不去是傻子。姐!快走快走!太遲了回家不好!”
霧氣騰騰的豬肚雞店裡。
這麼晚了,根本沒幾個客人。宋之迎被香迷糊了,也沒顧著質疑兩位哥姐的不對勁兒,一個勁兒地只想著咕嘟咕嘟冒泡的鍋。
溼紙巾在餐桌內側,周池月點了點宋之迎,“幫我拿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動作,陸岑風先一步伸手遞過來,宋之迎就止住了。
周池月蹙起眉,眼睛沒看那玩意兒一眼,偏過頭喊妹妹:“愣著幹嗎。”
宋之迎瞪大眼睛,懵懵地指了指自己,得到姐姐的眼神之後,又慫又聽話地拿了新的溼紙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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