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月手搭在臺子上, 眼睛眨巴眨巴瞧著對面老師摸著她的脈搏“嘶”“嗯”“咦”“哎”語氣詞不斷, 心裡跟著一下一下抽, 差點懷疑自己命不久矣。
“月經好不好?”
周池月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猛地聽到這個問題怔了下, 老教授普通話又不太標準,聽著似是而非的,她有些遲疑地重複了一遍:“眼睛好不好?”
對方咬字又說:“月經!例假!”
這回嗓門有點大, 託周池月“耳聾”的福,這一小片所有人都茫然地看過來, 有些同學臉都紅了,摸摸鼻子把視線轉回去, 特別不好意思。
但是很快這種情況就緩解了, 因為更突兀的聲音出現了:“腎虛?這不可能!”
他對面的老師氣急說:“何止腎虛, 脾也虛, 胃也虛!哪裡都虛!”
爆笑一片, 這下沒人覺得羞恥了。
其實, 本來也沒有什麼好尷尬的,對吧?
周池月面不改色地回答:“應該還好。”
“多少天來一趟?”
周池月想了想:“看情況,不太準……有時候二十天, 有時候三十天,也有四五十天。”
“你管這叫‘還好’?不好!”
周池月這回有點不敢看他了, 眼睛垂下去,心虛地說:“那也不疼嘛。”
對方一臉她不聽話的表情,想批評不知從何批評起, 最後只語重心長地囑咐:“要好好調理身體,這麼年輕,不規律不是自己遭罪?”
“嗯!”她語氣特別真誠,“那要怎麼調?”
老師問:“最重要是作息規律,飲食健康。你晚上幾點睡?”
這是一個好機會。
周池月下意識扭頭,對上陸岑風視線,她想使個眼色讓他打配合,結果他完全不線上,表情複雜,沒什麼高興的樣子,面色比老中醫還凝重。
她手指懸停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心想算了,抿著唇角更為沉重地回答說:“昨晚嗎?應該是凌晨兩點。”
果不其然,聽到這極其不健康的作息,老教授炸毛了。在對方開口之前,周池月搶先道:“因為我好像夢遊了。”
於靜站在她旁邊那個隊伍裡,聽她信口開河、胡說八道,當下並沒有懷疑她,還以為是自己後半段睡死過去,沒察覺到周池月有什麼危險之舉,心驚了下開始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睡眠太好了。
林嘉在抓到什麼關鍵詞似的,皺著眉問:“夢遊嗎?”
周池月剛好碰到於靜的震驚的眼神,於是擠眉弄眼衝她使勁兒,搭話道:“對吧?是你說我半夜忽然起來,目空一切地推門出去,晃了好一圈才回來又躺下了,怎麼叫我都不理睬。”
於靜:“啊……?啊對!你就是這樣的!把我嚇一跳。”
周池月心裡誇了她一下,然後順理成章地偏頭找林嘉在:“嘉在哥,你對這個有了解?”
林嘉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穩如泰山的老教授,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一點。”
“這是心、肝兩虛的表現。心藏神思,肝疏情志,氣血虧損,自然肝火旺,魂夢迷離。”手上脈搏的觸感消失,嚴厲的聲音又落下來,“來,換隻手。你也沒那麼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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