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北臉上的笑“啪”一下就掉了，眼圈立馬紅了，眼淚在裡頭直打轉，像隨時要掉下來似的。
原來幾天前，姥爺謝晏發現他連字都認不全，當場拍板：送部隊子弟小學，從一年級拼音學起！
班上一群十來歲的小孩，圍著他起鬨：“傻大個兒，高中都畢業了吧？還蹲一年級？”
他咬死不去了，昨天夜裡偷偷翻牆逃回家。
謝晏氣得不行，直接把他關進小黑屋反省。
謝大北不哭也不鬧，半夜摸黑撬開窗，一腳蹬出去，撒丫子就蹽。
走了幾小時，鞋底都快磨穿了，才摸到蘇清歡的老德華門口……
“你舅舅人呢？咋不去找他？”
“別提了！”他撇撇嘴，“昨兒半夜我躲樹叢裡，親眼看見他開車直奔姥爺家——他要是逮住我，我命都沒了！”
蘇清歡一想昨天婚禮上和謝峰聊的那些話，忍不住笑出聲：
“你姥爺這招也太絕了，真敢把你塞進小學課堂啊？”
“這樣，你先藏好，別讓人看見。我這就去跟姥爺掰扯掰扯……我爸屋裡有張行軍床，晚上你就睡那兒。”
蘇庭州在一旁聽得直眨眼，等閨女安頓好謝大北坐下吃飯，趕緊朝蘇清歡使眼色。
蘇清歡瞥了眼正捧著碗埋頭扒飯的謝大北，起身跟著老爸出了門。
倆人隔著磚牆站定，蘇庭州壓低嗓門，聲音沉甸甸的：
“你真打算插手這攤子事？”
蘇清歡立馬搖頭：“爸，這不是瞎摻和。他可是謝家人。”
蘇庭州背起手，目光沉沉地看著女兒，慢悠悠道：
“你糊塗啊！”
“你和謝峰是有婚約的，你管他家這點破事，謝峰咋看？人家多厚道一個人，你讓他怎麼想？”
蘇清歡剛張嘴想說話，忽然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一扭頭，謝大北抱著空碗，只露出半個腦袋，眼巴巴盯著她，小聲怯怯地問：
“舅媽……剛才，你爸說的，是真的嗎？”
蘇庭州當場卡殼，咳得臉通紅，額角青筋直跳。
他慌忙扭頭瞅閨女一眼，手“啪”地往自己臉上呼了一記……
“這破嘴！真該塞塊抹布！”
他壓低嗓子咕噥一句，轉臉堆起笑，衝謝大北直咧嘴。
那笑比哭還擰巴，像剛啃完苦瓜又硬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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