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元素法師”這四個字映入眼簾時,黃少天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並非因為對手的職業, 而是這個職業本身,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一直試圖在戰鬥中壓制下去的某個匣子。
蘇硯清……她現在怎麼樣了?燒退了嗎?有沒有好好休息?隊醫還在看著嗎?那些藥吃了有沒有用?紛亂的念頭瞬間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擠佔了戰術思考的空間。他彷彿又看到了她清晨時蒼白脆弱的臉,感受到她靠在臂彎裡那滾燙的溫度。那份沉甸甸的牽掛,在戰鬥間隙的寂靜中,變得格外清晰,甚至讓他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就在這時,公共聊天頻道里,跳出了一行來自對手的,看似平常的問候。
羅塔:你們隊那個玩元素法師的妹子,今天怎麼沒來?本來還想在擂臺賽上和她較量一下的。
白言飛的語氣帶著點閒聊般的隨意,或許只是賽前習慣性的客套,或許是真的對同為元素法師的蘇硯清有些興趣。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黃少天此刻最敏感的那根神經。所有關於蘇硯清病情的擔憂和畫面,被這句話驟然從腦海深處拉扯到眼前,無比鮮明。
黃少天的雙眼眯起,握著滑鼠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混雜著某種保護欲,猛地竄了上來。他幾乎能想象出蘇硯清如果在這裡,會如何冷靜地回應,如何專注地準備與白言飛的對決。可現在她不在,因為她病了,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該死的高燒。
夜雨聲煩:先過了我這一關再說吧
夜雨聲煩的回覆出現在頻道里,字句簡短,連慣用的標點都省略了,透著一股生硬而冰冷的鈍感。沒有垃圾話,沒有挑釁,只有最直白的戰書。
這句回話也讓解說席上的潘林和李藝博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黃少天這回應……相當乾脆啊。”潘林扶了扶耳麥,語氣帶著探究,“完全不像他平時賽前活躍的風格,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速戰速決了。”
李藝博凝視著螢幕上夜雨聲煩定格的身影,分析道:“經歷一場高強度對決,雖然保有血量優勢,但體力和精力的消耗是實打實的。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抓緊每秒鐘調整狀態。白言飛這位選手,操作風格一向……”
倒計時結束。
羅塔重新整理在峽谷另一側的高地上,法杖頂端已經開始匯聚元素的光芒。白言飛顯然研究過黃少天與宋奇英的對戰,開局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像宋奇英那樣試圖觀察和適應地圖。他選擇了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火力覆蓋!
烈焰衝擊!暴風雪!雷電光環!天雷地火!
一個接一個的範圍技能,如同不要法力一般,朝著夜雨聲煩所在的區域瘋狂傾瀉下來。技能的光效瞬間淹沒了大半個螢幕,灼熱的氣浪、冰寒的霜雪、狂暴的雷霆交織在一起,將回風谷這片區域變成了元素肆虐的煉獄。白言飛完全摒棄了元素法師慣常的遊走控場、伺機而動的打法,而是將自身變成了一個移動的炮臺,仗著法力充沛和黃少天血量並非滿狀態,企圖用最簡單粗暴的飽和攻擊,將對手連同複雜的地形一起碾平!
“我的天!白言飛選手一上來就展開了如此兇猛的火力壓制!”潘林的聲音因驚訝而提高,“這是要把自己當戰鬥法師來打嗎?”
李藝博語速飛快地跟進:“非常聰明的戰術選擇!面對狀態並非最佳、且剛剛經歷一場惡戰的黃少天,與其小心翼翼地周旋,不如利用元素法師的範圍優勢進行強壓,打亂對方的節奏,逼迫對方在不利環境下進行消耗!黃少天現在很被動!”
被動?何止是被動。
黃少天操作著夜雨聲煩在技能的空隙間狼狽地閃轉騰挪。峽谷的地形此刻成了雙刃劍,嶙峋的怪石和狹窄的通道固然能提供一些遮擋,但也極大地限制了他的機動空間。而白言飛似乎根本不在意命中精度,他追求的是大範圍的技能覆蓋,用持續不斷的爆炸和元素效果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讓夜雨聲煩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冰牆突兀地升起,封住去路;腳下雷電炸開,帶來僵直;頭頂火雨流星般墜落,逼得他只能向更危險的死角移動。夜雨聲煩的血量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下降。
黃少天緊抿著嘴唇,死死盯著螢幕上每一個技能的光效和落點預判。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滑鼠被他握得死緊,細微地調整著角色的每一個踏步和轉向。他在計算,在尋找,在那看似密不透風的火力網中,尋覓那一閃即逝的、或許是唯一的突破口。
白言飛的風格,和蘇硯清截然不同。
蘇硯清的打法更注重技巧、節奏和控場,像一位優雅的棋手,步步為營,精於算計。她的技能釋放總是帶著一種冷靜的精準,善於利用環境和心理。而眼前的白言飛,卻像個戰鬥法師,將元素法師的法力傾瀉變成了宣洩力量的武器,蠻橫,直接,充滿了壓迫感。
這種反差,讓黃少天又忍不住走神了一下。如果是她在場上,面對這樣的狂轟濫炸,會怎麼做?她一定會更冷靜,會試圖用冰牆分割戰場,用雷電光環干擾對方吟唱,會尋找對方技能銜接中的微小間隙進行反擊……她會比自己更擅長應對這種局面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強烈的戰意取代。不,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他黃少天。他答應了要連她的份一起贏下來!
機會出現在白言飛一次大範圍暴風雪吟唱結束的瞬間。即使是暴力傾瀉,技能也有公共冷卻和法力迴圈的間隙。而白言飛為了追求壓制,幾次走位已經相對固定。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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