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溫和地笑了笑:“少天當然要來,大家都來,一個都不能少。” 他看了一眼坐在斜後方、似乎也有些意外的蘇硯清,“硯清,替我們謝謝你父母。”
蘇硯清連忙點頭:“嗯,我會的。就是……簡單的吃個飯,大家不用太拘束。”
黃少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我能不能不去”這句話嚥了回去。他低下頭,心裡開始莫名地打起鼓來,比剛才比賽最後時刻面對韓文清和宋奇英的夾擊還要緊張。見家長?雖然不是那種意義上的見家長,但……總之就是很緊張啊!
這種緊張感,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晚上。
黃少天甚至比平時提前了半小時開始捯飭自己,換上了平時不太常穿的乾淨恤和外套,對著鏡子抓了半天頭髮,最後在鄭軒“黃少你是不是要去相親”的怪叫聲中,硬著頭皮和大家一起出了門。
烤肉店裡,氣氛比他預想的要輕鬆一些。
蘇硯清的父母看起來都很和善,父親話不多,但總是帶著笑,母親則很健談,氣質溫婉。
喻文州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題,和蘇硯清的父母聊著天,內容從比賽聊到生活,又從生活聊回比賽,分寸拿捏得極好。
蘇硯清也坐在父母身邊,偶爾插幾句話,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黃少天則一反常態地安靜。他坐在離蘇硯清父母稍遠的位置,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平時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像是被縫上了一樣,只是悶頭烤肉,烤好了就分給旁邊的人,自己反倒吃得不多。別人問他什麼,他也只是簡短地“嗯”、“啊”、“挺好的”回答,生怕多說多錯,給人家留下什麼“油嘴滑舌”、“不穩重”之類的壞印象。
鄭軒看著他那副拘謹的樣子,差點把嘴裡的飲料噴出來,湊到徐景熙耳邊小聲嘀咕:“看見沒,黃少今天啞火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徐景熙忍著笑,點了點頭:“可不是,得給人家父母留個好印象呢。”
飯吃到後半程,大家漸漸都放開了。隊員們開始互相開玩笑,討論著決賽的對手微草。
蘇硯清的父母也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些關於榮耀和比賽的問題。
黃少天烤好了一盤他認為火候最完美的五花肉,剛夾起一塊想嚐嚐,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雙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取他盤中最大的那塊肉。
“哇!鄭軒你偷襲!”黃少天眼疾手快,用自己的筷子“啪”一下攔截了鄭軒的筷子,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然後,他想也沒想,非常自然地將那塊被打劫未遂的、烤得焦香金黃的五花肉,夾起來,自然地放到了旁邊蘇硯清的碗裡。
“嚐嚐這個,我烤的,火候正好。”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還有點小得意,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麼順手和……親暱。
空氣彷彿安靜了零點一秒。
蘇硯清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烤肉,又看了看黃少天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帶著點炫耀表情的側臉,耳朵尖悄悄紅了。她小聲說了句:“謝謝。”
鄭軒舉著被“打”的筷子,目瞪口呆,隨即誇張地捂住胸口,對著徐景熙做痛心疾首狀:“看看!看看!重色輕友啊!有了……咳咳,就忘了兄弟!吃一塊都不行了!”
徐景熙憋著笑,拍了拍鄭軒的肩膀,小聲說:“算了算了,你就當沒看見。”
黃少天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臉騰地一下也熱了,臉紅到耳根。
他不敢看蘇硯清,更不敢看蘇硯清父母的方向,只能梗著脖子,假裝惡狠狠地對鄭軒說:“想吃自己烤!搶別人的算怎麼回事!” 說完,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研究烤盤上另一片肉,心跳卻快得像剛跑完一千米。
他沒有看到,坐在對面的蘇硯清的母親,目光在他和蘇硯清之間若有所思地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瞭然而溫和的笑意。
這頓飯最終還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走出烤肉店,夜風帶著涼意吹來,讓人精神一振。
蘇硯清的父母要趕晚上的高鐵回去,蘇硯清自然要送送他們到附近的乘車點。
“哥,我送送他們就回來。”蘇硯清對喻文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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