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機仿生學實驗與應用》丈夫(2)

作者:小突觸·7個月前

權度本來就睡眠不好,吃了藥之後,感覺頭有千斤重,在床上煎熬了一整夜,根本沒睡著。

原以為早已釋懷的那些汙糟往事紛紛湧上心頭,各種負面情緒瘋狂撕扯他的理智,他多希望能痛哭一場、發洩一下,可自從他先生死了,他就再也哭不出來了。

那場手術本該萬無一失,可一貫運籌沈穩的嚴鈞突然“色令智昏”,只剩半年都不願再等,偏要提前手術收回仿生體。

原本只有商北斗和嚴鈞兩個變數的手術,臨時加進來一個周伽南,卻根本沒有時間進行嚴謹的論證和演習,當時權度就有很不好的預感,總覺得哪裡會出問題。

可他什麼也沒說。或許是因為他正為嚴鈞覬覦周伽南而生氣,又或者是由於嚴鈞竟然提防他、不把財產留給他,甚至還有可能,是周伽南的那番話真的刺激到了他。總之,他沒有提出異議。

小精靈們竟然也不反對,反而相當積極地推進提前半年進行手術的草率決定。如今看來,奧林匹斯分明有意促成那樣一場“意外”。

權度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在當時看來都合情合理、別無選擇,最終卻都將他推向更不堪的境地。好像冥冥之中有股神秘的邪惡力量,見不得他好,偏要與他作對。

在嚴鈞去世後迅速結婚,是為爭一口氣。雖說早已不在意世人的眼光與褒貶,可權度始終有一個執念: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有個好結局,一個“從今以後,王子與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Happy Ending。

結婚那天總要做做樣子,權度踮腳在商北斗臉頰上啄了一下,那是他們唯一一次勉強算是親密的接觸。

對外,權度要求商北斗扮演一個體面的丈夫、精英企業家,甚至找人專門給他上課,訓練他的眼神表情、言行舉止。

可一回到家,商北斗卻總有些拘束,好像時刻謹記權度是主人、他是借宿的客人,權度是老闆、他是打工人,沒有一點“為人夫”的自覺。

小神經病說得沒錯,商北斗是個好人,善良老實、知恩圖報。權度心情不好的時候,偶爾也會軟弱失智,提出些“合同外”的過分要求,比如躺在浴缸裡要商北斗送酒之類的。

每次商北斗都是一副“竭誠為老闆服務”的蠢樣,態度恭敬又客氣,就差給權度鞠一躬了。

可自從周伽南迴國,原本隨時供權度驅使的“貼身服務員”,突然變得冷漠疏離,魂都被“小三”勾走了。

早上,商北斗來到餐廳,心不在焉地在長桌另一頭坐下。

“小神經病知道睡他的是誰嗎?”權度把餐刀往桌上一扔,冷笑道,“大老遠跑回來勾引‘我先生’,賤不賤吶?”

“你胡說什麼!”商北斗惱羞成怒似的,急眼了,“我沒碰他,只是送他回家。”

權度將只吃了幾口的早餐盤推開,靠在椅背上冷冷說道:“做人最基本的誠信還是要有的。你答應和我結婚、把我先生留給你的財產還給我。事情辦完之前,你不能離開,否則,我要那個小神經病給我先生陪葬!”

權度至今沒能從親手送走愛人的悲傷和內疚中緩過神來,精神漸漸委頓,人也變得越來越偏執。拿回他先生的遺產,似乎成了他唯一的指望與執念。

“那批畫是我先生用心收藏的,我不想賣。你把它們送給我,贈與協議律師會拿來給你籤,下週一和酒莊的贈與協議一起拿去公證。”

“好,聽你安排。”商北斗對這些身外之物完全沒興趣,又為剛才的失態感到內疚,好心勸道:“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一定辦到。”

權度卻不為所動:“別以為我不知道小神經病想幹什麼!他仗著你對他有企圖,想拆散我們,他好上位、分我先生的財產。痴心妄想!他什麼都想要,什麼都要跟我搶?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商北斗不禁為他的精神狀況擔憂,又不忍心直說,只能輕嘆一聲,遷就他道:“是你的,誰也搶不了。”

權度推開椅子,丟下餐巾轉身走了。

商北斗呆呆坐在桌前,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回想起半年前那場手術、與心上人的又一次重逢,他至今仍有些不敢置信,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那時他把昏迷的周伽南送進奧林匹斯實驗室,自己也做好了準備,去接受那無法更改的命運“置換”。

事實上,奧林匹斯“眾神”允許他討價還價——答應幫周伽南治病,他已經感到十分慶幸,甚至滿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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