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銀錯》第80章 戲台 父子倆比誰技高一籌(2)

作者:李玉裁·6個月前

男女的喘息聲也停下了。

李渡拿榻上的羊毛毯披在賀蘭月身上,自己則粗粗蓋上腿。他把她摟進懷裡,滿足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又開始說甜言蜜語哄她高興。

賀蘭月疲憊地靠在他肩上,一言不發。

有風吹過,捲來無數落葉,賀蘭月抬手接住的瞬間,感覺簾子被吹起來了。可很快她看得更清楚了一些,簾子下有衰老的雙手。

簾子後頭有皇帝盛怒的表情。

——他撞見了自己的兒子女兒睡到一起。

皇帝自以為見過大風大浪,何況李家的女兒不愛駙馬愛哥哥的她不是頭一個了,儘管都念過四書五經,講著貴族風範,可他們彷彿天生就學不會倫理綱常。他不是沒見過。

他不是不知道他們有私情。

可真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他還是無法剋制地大發雷霆。

身後有個宮女倒吸了一口涼氣往後退,不知道怎麼就觸到他的黴頭了。皇帝扭過頭吼叫:“出去,給我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李渡滿眼驚慌,披上外衣,撲騰一聲跪在他跟前:“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一切都是我逼迫她的,一切罪過皆在我一人。”

他把賀蘭月包得更加嚴實,攔在身後。

“父親,是我衝昏頭腦了。可是兒子從小被兄弟們欺負,被姐妹們嘲諷,我已經誰也不肯信賴。我貴為陛下最喜愛的兒子,由你親手撫養長大,可他們誰都可以罵我一句雜種。”

“哪怕陛下再清楚不過。當年陛下問賢夫人,我這樣天生瘦小,身體不足巴掌大,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先天不足,而非早產。”

“賢夫人親口所說,絕無可能。我只有可能是陛下的孩子,絕不是那罪婦蕭氏前任丈夫留下的種。我貴為龍種,可所有人都可以罵我一句雜種。”

“我已經寒心了太多年。是因為在涼州到長安的歸途上,六妹妹好幾次與我同生共死,不離不棄。我從未見過這樣一顆心待我好的人,情難自抑,非她不要,便逼迫她獻身於我。”

皇帝冷冷地看著他。

“我早就知道,我聽說你在瓜州有位性子潑辣的愛妾,喜愛非常,為何不帶回長安。你告訴我此女大字不識,上不了檯面,便拿錢將她打發了。”

“我又問你她身在何處,不如現在將她接回來,這個年紀學四書五經也不算遲。你頂著兄弟們鄙夷的目光,寧可說這個女人把你的錢捲走跑了,惹來滿堂鬨笑。”

“如今看來,這位愛妾就是你的六妹妹罷。”

李渡磕了個響頭:“求陛下饒命。”

他心急如焚地哀求:“什麼太子之位 ,什麼香車寶馬……兒子都不要了。只求陛下饒我們的命,哪怕將來把我們廢為庶人。我只求和妹妹一起,做個平平淡淡的田舍漢罷了。”

“你連皇位也不要了?”皇帝抬頭看向宮室深處,“朕的身體已經越來越不好,只等我百年之後,這皇位遲早是你的?到手的東西也不要了?”

他咬牙強調:“只要你和你妹妹一刀兩斷,朕可以當做沒看見。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看見過的人了。”

“不要了,不要了……”他痛哭流涕,“兒子不能沒有妹妹,那樣簡直是生不如死。求陛下高抬貴手,將我們放出去,任憑我們自生自滅罷。”

“那倘若……”皇帝遲疑了片刻,“我要你們死呢?”

“不要……陛下將我碎屍萬段罷,不要責罰妹妹。都是我逼她的……”李渡麻木地重複,“是我逼她的……”

殿門大開,有無數的落葉吹進來,拍到賀蘭月臉上去。她聽著身旁男人的啼哭聲,彷彿杜鵑啼血。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跪地求饒,極力地表達著自己對皇位棄如敝履,只想和她白頭偕老。展示著自己的單純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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