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珩望著畫中似有些熟悉的眉眼，喃喃：“居然是他……他當時不過受了杖刑，怎麼會。”
人定然是有意躲著他才連夜搬走，他只得暫且放下追究去向。
“那個孩子在何處？”
“在府中，夫人也沒把她當婢女，聽說還親自教她讀書習字。”
她平日都耐不下性子讀書，竟還有興趣教孩子，實在難以想象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果然，等時聿珩回到府中，聽下人說夫人在奉安院，剛跨過垂花門，便聽得裡頭傳來的笑鬧聲。
寧朝槿自知腹中沒多少墨水，然她認為教導孩童費不了多少心思，便自告奮勇包攬了這件事。
她撿了最簡單的千字文教起，稚鳶很乖，也學得很認真。
只是她沒想到，稚鳶原就學過習字，沒多久便能像模像樣寫出不少大字，字跡筆鋒在她這個年齡來說都挺不錯。
寧朝槿不禁誇讚幾句，稚鳶得了誇獎，本還有些謹慎的性子也大膽起來，開始問她句子的意思。
宇宙洪荒，辰宿列張，她尚還能解釋。
然稚鳶就像孜孜不倦的學童，之後的每一篇內容，包括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要向她尋求答案，起初她還能編著闡述，太覆雜晦澀的就開始踟躕起來。
後來眼見編不出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換著法子逗稚鳶胡鬧，稚鳶還是孩子心性，沒多久便轉移了注意力，不再追問書本內容。
時聿珩站在遊廊下快一刻鐘，寧朝槿適才眼尾餘光掃到他，她驚訝著檀口微啟，隔著窗扇衝他展顏招手。
“夫君來多久了，怎麼站在這裡，快進來呀！”
稚鳶尚未見過時聿珩，不過她昨日剛來府中，竹雨便叮嚀囑咐，這是時府，往後若無意外，她可是要靠著這位時大人過活的。
稚鳶不懂日後會是多久，她本能緊張著揪緊衣角，囁喏著站起身，也不敢盯著人看。
寧朝槿詫異的樣子很可愛，隔了一個白天未見，時聿珩竟又有些想她了。
只是還有旁人在場，他剋制住往前去擁抱親吻她的衝動，腳下硬生生頓在原地，只淡淡開口。
“順道來看看。”
她眸中驚訝還未散去，他又破天荒補了一句：“你教得很好。”
他已站了不短的時間，她眉眼間透出的認真神色他以往很少見到。
寧朝槿聞言臉頰微微泛紅，在太子老師面前，她豈敢自稱教得好。
場面一時靜默下來，寧朝槿不好意思開口，時聿珩只靜靜望著她，伺候的侍女早已習慣兩耳不聞窗外事，稚鳶低垂的眉眼偷偷抬起，快速睨了對視的兩人一眼。
只餘夜色下寒風不懂情愛，肆意吹進敞開的窗戶，涼意驚醒了怔楞的眾人。
時聿珩率先收斂心神，掩唇輕咳：“不早了，夫人早些回房。”
說罷他便轉身回去，他本也就是想來看看稚鳶，這樣簡單的孩子，一眼便能看透所有，沒什麼值得他費神的。
可寧朝槿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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