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珩唇邊笑意驟然凍結，那雙溫和沈靜的眼眸倏地一凝，審視的目光重新聚集在楚霽川身上。
茶水咕嘟咕嘟冒著，時聿珩還是把寧老爺帶回暖閣，並親自烹茶。
他並未急於詢問寧老爺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而是先在腦海中掠過一遍資訊。
關於太子楚霽川，他從各種渠道瞭解很多，然從未聽過曾經有給太子批過八字的事。
更何況，太子可是大雍未來帝王，真有必要批命，怎麼會輪到時任司天監少監的寧老爺來做。
聽寧朝槿說過，她祖父極擅相面一學，難道是因為這個？
時聿珩唇線抿緊，斟酌著詢問寧老爺事情始末。
據寧老爺回憶，當年他應同僚之邀參加一處宴席，席間受同僚激將他的相面之術，他又好強，當場便說隨便來個人他都能說出相一相。
恰好遊廊對面，有一僕婦牽著名孩童走過，他們便以孩童作為賭注。
只是，即便是寥寥幾眼，寧老爺當場便驚疑不定，斷言道：“此子極貴非凡，當是紫氣東來……”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同僚的嗤笑聲打斷，說他不懂相面便罷，還胡謅一名普通孩童是什麼紫氣東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彼時寧老爺吃了幾口酒，也有些不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要不是那名孩童面相太過少見，他也不會記憶至今。
眉頭時而緊鎖，時而鬆開，寧老爺也琢磨出幾分不對。
“景之，那個孩子，究竟是什麼身份？”
他也懊惱一時口快，竟說出什麼紫氣東來的話，要是那孩子只是普通人家的，這話被外頭聽到，還不知會不會要了他的命。
可要不是普通人家的……宣和帝有幾個孩子來著？
時聿珩當下覺出不對，寧老爺沒見過太子，太子也不可能出宮經過一場普通宴席，那麼，極有可能是有人特意安排，讓寧老爺看見太子，做出批語。
在說與不說之間，時聿珩決定先瞞下，寧願頂著不敬的名頭：“祖父許是上了年紀看錯了，那不過是一名身份普通的孩子，也不甚聰明，當不得祖父誇獎。”
為了讓寧老爺安心，他又列舉幾齣民間因相學鬧出的笑話和禍事，寧老爺果然心下一凜：“景之說得有理，許是我老眼昏花了。”
不管到底是誰，禍從口出的道理他也懂，當下心領神會，不再提及此事。
謹慎起見，時聿珩擅自做主提前把太子請走。
要不是顧及隱瞞身份，楚霽川當場就要鬧起來。
寧朝槿正玩得起興，聞言也皺著鼻尖，一臉不滿：“夫君真掃興，小顧和我配合得多好，這就被你送走了。”
一聲小顧聽得時聿珩心間一顫，她還真當太子是她的玩伴嗎？
他無奈地勾勾她的手指，低聲解釋：“東宮已在派人找他，實在迫不得已，改日，改日有機會，我再幫你約見。”
“真的？”她眉眼飛揚，似乎不太相信這番保證。
“真的，定然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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