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才英:“……什麼?”
江枕雪保持著微笑的神情。說:
“別擔心。”
“阿真只是睡著了而已。”
“…………”
鄧才英後退了一步。
他感到背後竄起一陣冷意,他定下心神,緊緊盯住江枕雪,努力用冷靜的聲線,對他說道:“你清醒一點,巫真已經死了——”
話音未落,黑髮青年那雙漆黑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背上筋絡凸起,那一瞬間,曾被譽為謫仙公子的人,露出了惡鬼一般可怕的神情。
“……不。”他平覆著呼吸,像是在嘗試努力地露出微笑,“阿真不會——咳、咳咳——”
青年猛然低下頭去,以手掩唇,指縫裡湧出刺眼的血來。
“江枕雪……!”鄧才英焦急地上前一步。
江枕雪揮了下手,攔住了他的腳步,喉嚨裡溢位連綿不絕的咳嗽聲,血從他的手中滴落,在地面上開出小小的血花。
鄧才英的眼圈紅了。
當年的幾人……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咳聲逐漸低下去的時候,江枕雪似乎也從那種異常的狀態裡恢覆。他緩慢地擦拭著手上的血,抬起頭,對鄧才英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
“你走吧。”
鄧才英離開了。
最後一點人聲消失,四周又歸為了無法被容忍的寂靜。他回過頭,再次看向床上安睡的人,用乾淨的那隻手,一遍又一遍地輕撫著她蒼白的頭髮。
“……”
像是想起什麼,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屋外,微笑著對她說:“阿真,你瞧,新的一年到了。”
他站起身,把她抱出無光的室內,來到院中。
天有些冷,地面上鋪了一層乾淨柔軟的新雪,走過時會留下一排腳印。他踏過這些雪,來到梨花樹下,身上的靈氣無窮無盡一般散出去,院中的一切花草樹木開始顫動。
水靈根的靈力從他掌中湧出,在院裡匯聚成一頂冰雪所做的棺槨,江枕雪將她放進棺中,開土、下葬。
碑上書「家主巫真之墓」。
書好後,他似乎笑了一下,雖然那點笑容很快消逝得無影無蹤。
他像是一時之間不知該做什麼一樣,垂下眼睫,安靜地坐在梨花樹下,她的墳前。
他體內的靈氣仍在溢散。
日夜交替,他像是早已死去多時般坐在那裡。直到冬季過去,春意蔓延,身上覆蓋的冰雪消融的青年,才緩緩抬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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