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肌的手感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風從樓間穿過來，帶著被遮住後的涼意。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出她的身影，鵝黃色的T恤在冷色燈下顯得更亮。
門開了，邵景川站在玄關，手裡拄著拐，石膏已經拆掉，腳踝纏著繃帶，褲腳捲起一截，氣色比上次見面時要好。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住：“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打扮。”
林知微急忙解釋：“早上給多多求婚，演戲演全套。”
他“哦”了一聲，隨即接道：“和顧清河？”
“不是。”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就是配合。”
她注意到門口的拖鞋，被擺在最外側，鞋尾朝著門，還是她上次穿過的那雙。但屋裡和記憶不太一樣。沙發上多了兩個抱枕，茶几上多了一個馬克杯，桌面上還放著幾包零食。
屋裡很安靜，沒有電鑽聲，沒有人聲，也沒有咖啡機的轟鳴。
邵景川拄著拐往裡走了兩步，回頭看她：“休息一下，還是先寫？”
“寫。”
家裡沒有書桌，她把電腦放到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邵景川給她倒了杯水，放在手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挑了下眉：“我不吵你。”
邵景川回到沙發坐下，看著林知微，沒有出聲。
林知微坐在餐桌前，整個人朝螢幕方向傾過去，手指落在鍵盤上。偶爾停住，視線固定在螢幕上，眉心擰起一點，很快又散開，繼續敲字。
她沒注意到他的視線。椅子被她挪近了些，一隻腳踩在椅子的橫杆上，膝蓋微微抬起，身體形成一個向前的弧度。
邵景川看了一會兒。他發現她寫順的時候，肩背的線條會鬆下來一點；卡住時，手指會懸在鍵盤上，像是在等一句合適的詞自己出現。
這段時間，綜藝剪輯在平臺上反覆出現，公司的態度也隨之改變。邀約電話絡繹不絕，電話那頭，說著“正好”“合適”“機會難得”“不要錯過視窗期”。
視窗期，這個詞他聽過太多次。他知道，只要點頭，後面的曝光、通告、資源，都會排著隊過來。他也知道，這樣的順，來得快，也走得快。
他再次看向餐桌那邊。林知微換了個坐姿，螢幕上的光映在她臉上，眼神專注，連眨眼都變少了。
他忽然想到，再過幾年，她應該還會坐在某個地方寫東西。也許是在家裡，也許是在片場，總之她會繼續寫下去。
而他呢？他能站在什麼位置？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的呼吸停了一下。如果只靠在綜藝裡短期被看見，是撐不久的。演戲這件事，角色、臺詞、情緒，哪一步都繞不過去，他不能只挑省力的路。
邵景川沒有再看下去，他站起身走向廚房，腳步很慢，拐落在地面的聲音被地毯吞掉。他輕輕合上推拉門，咖啡機亮起指示燈，他倒豆、按鍵，研磨聲很快鋪滿廚房。
林知微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指尖還在鍵盤上移動，邵景川把咖啡放到她手邊，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視線還停在劇情裡，低聲說了句：“謝謝。”
他沒有接話，回到沙發旁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下層。那一疊樣片是之前拍的，他翻了翻，從中抽出幾張。照片上的肌肉線條清晰，沒有刻意用力的痕跡。
他拿過簽字筆，在角落簽下名字，一筆一畫，寫得比平時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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