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還能用。”她回頭說。
邵景川看了一眼，笑了下：“那就做個升級版。”
廚房一下子熱鬧起來。水龍頭開著，她把蝦放在水下衝洗。邵景川在一旁撕開泡麵的包裝，把調料先放到一邊，鍋裡的水慢慢冒出細小的氣泡。
兩個人都沒說話，卻不顯得尷尬。她把雞蛋磕在碗沿，蛋殼“哢噠”一聲裂開，蛋液滑進鍋裡。邵景川順手遞過筷子，她接了，手指在交接時輕輕碰了一下。
兩隻碗並排放在灶臺上，熱氣往上冒。她端起一碗，小心地吹了吹，先喝了一口湯，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喝，”她抬頭看他，“比我想象中好。”
林知微把碗端到餐桌上。她是真的餓了，吃到一半又忍不住喝湯，最後連碗底都沒剩下多少。
“我本來以為就是湊合一口。”她放下筷子，認真地說，“結果都捨不得喝完。”
邵景川看著她把最後一口湯喝掉，笑意在嘴角停了一下。
“下次還能再煮。”他說，“你接著寫吧，我來收拾。”
她應了一聲，坐回電腦前，手指剛放回鍵盤，剛才那股順暢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很快沈進螢幕裡，敲擊聲重新在屋子裡響起。
邵景川把碗筷收進廚房，洗的時候動作放得很慢，水聲壓得很低。出來時，她還在寫，眉心微蹙。
他沒有過去打擾，只是在沙發上坐下，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燈光落在她肩上，整個人安靜又專注。他收回視線，把書重新翻開，卻沒看進去幾頁。
屋子裡，只剩下鍵盤聲和偶爾翻頁的輕響。
最後一個句號敲下去的時候，睏意追了上來。她眨了下眼，發現眼眶有點發澀，她看了眼時間。
一點十七分。
她坐直了些，視線掃過客廳，沙發是空的，書放在原來的位置，落地燈亮著，卻沒有人。
邵景川大概怕吵到自己，已經回房間睡了。
餐桌邊壓著一張便籤，字跡不算工整，一筆一劃卻很認真。
“太晚了，回家不安全，今晚就在這兒住下吧。次臥已經鋪了乾淨的四件套，睡衣是新的，洗乾淨了沒穿過，尺碼可能偏大，牙刷、杯子、毛巾都給你準備好了，卸妝和護膚我不太懂，剛才讓外賣送了一些，可能不太合你的習慣，先將就一下。”
屋子裡很安靜，燈光落在紙上，她覺得寫到深夜的疲憊，在這一刻散開了。
她把便籤放回桌上，走向次臥。門虛掩著。床已經鋪好了，褶皺拉得很平，枕頭靠在床頭，角度擺得端正。床尾放著一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洗手間的洗漱臺上，她的杯子放在左邊，透明的，乾乾淨淨，旁邊是他的杯子，顏色更深一些，牙刷並排立著，方向卻不完全一致。
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抬手摸了摸杯壁，指尖沾了一點涼意。
換衣服的時候，她把褲腿一層層往上挽，折到了腳踝的位置。鏡子裡的人顯得有點陌生，卻很鬆弛。
躺下後，她把被子拉到肩上，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乾淨、溫和，和他身上那種很接近。她側過身，把手縮排被子裡。
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寫的情節，人物的對話在遠處慢慢散開。睏意徹底落下來，眼皮越來越沈，她的呼吸漸漸放緩，屋子重新歸於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