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聊了一陣，錢多多的呼吸慢慢變得規律。林知微側過頭，也閉上了眼。
四點整，鬧鐘準時響起。林知微坐起身的時候，錢多多也翻了個身，含糊地應了一聲，睜開眼。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化妝箱被放在桌上，刷子、粉盒、髮夾一件件攤開。攝影師在屋裡走了一圈，找角度，低聲和助理說話。原本安靜的房子被填滿了腳步聲和人聲，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
錢多多坐在化妝桌前，化妝師給她上底妝，刷子掃過臉頰，她眨了下眼，又很快放鬆下來。鏡子裡的人一點點變得陌生，又一點點變回她自己。
林知微站在一旁，一會兒湊過去問一句：“渴不渴？”見她點頭，又轉身去廚房倒水，放在桌角。
過了一會兒，她撕開一小塊麵包遞過去：“先墊一口。”錢多多咬了一小口，含著笑看她：“你比我還忙。”
婚鞋被放在床尾，亮得晃眼。林知微把鞋挪來挪去，塞進衣櫃最下面，又覺得不妥，重新拿出來，藏到窗簾後面。
院子裡忽然熱鬧起來。宇飛帶著人進門，聲音一下子衝進來。敲門、起鬨、分工，遊戲道具被遞來遞去。錢多多被圍在中間，笑得停不下來。
儀式被安排在靠海的一片草坪上。白色拱門立在最前面，薄紗被風一陣陣掀起，水色被陽光照得發亮，浪聲不急不緩，一下下拍在岸邊。空氣裡有海水的味道，也混著花束的清香。
音樂響起，錢多多從拱門那頭走出，臉上一直帶著笑，被光照著更加燦爛。宇飛站在前面，看到錢多多的時候，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手在身側動了一下。
誓詞沒有排練，卻是兩個人的真情告白。林知微低下頭，眼眶忽然發熱，她抬手去擦，紙巾已經遞到面前。顧清河站在她旁邊，視線仍然落在前方，只把手伸過來，動作自然。
儀式很快結束。沒有拋捧花，也沒有刻意煽情。新人站在草坪上合影，浪聲和笑聲混在一起。
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天已經暗下來，車窗半開，風灌進來，帶著一點鹹味。
林知微靠著座椅，低頭翻著群裡的訊息。照片一張接一張刷出來，有合影，有抓拍，還有不知道誰拍的遠景，白色拱門後面是整片海。
她輕聲感嘆：“婚禮真的好累。”
然後繼續低頭翻著照片，拇指滑過螢幕，忽然停住：“這張拍得挺好。”
“哪張？”他問。
她把手機往他那邊傾了傾。角度不太對，螢幕反光，他只掃到一眼。
“我這邊也有。”他說。
紅燈還剩十幾秒，他解鎖手機，點進相簿，直接遞了過來。
“你自己看。”
林知微接過來，手機還帶著一點溫度。相簿一開啟，她楞住了。
第一張，是她在草坪上跟著起鬨做遊戲，頭髮被風吹亂，笑得毫無顧忌。
往右滑，是她站在一旁看錢多多，嘴角翹著。
再往下，是新人發言的時候，她低著頭抹眼淚，紙巾剛碰到眼角。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速度慢下來。
“你這是……”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語氣故意放鬆，“偷拍成癮啊。”
“拍你也算偷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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