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他說,“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難受了。”聲音貼得很近,語氣鄭重。
話音剛落,他又彎了彎眼睛,語氣一轉:“不過我是真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伶牙俐齒的一面。”
林知微一楞。包廂裡那幾句回嘴忽然從腦子裡翻出來,語速、語氣、甚至那句沒忍住的嘲諷,一起湧上來。她臉頰一熱,立刻轉過身,背對著他,表情繃著,一副“我不想跟你說話”的架勢。
邵景川跟了兩步。
“生氣了?”他偏頭去看她的側臉,“那我賠罪行不行。”
她不吭聲。
“想去哪兒玩?”他說,“或者想吃什麼,我都陪你去。”
林知微想了想,在包裡她摸索了兩下,抽出一張被折過的小紙片,展開。
糖葫蘆兌換券。
邵景川楞住了。“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個?”他看著那張紙,有點不敢信。
林知微把券在指尖轉了一下,語氣帶著一點得意:“昨晚突然想起來,就找出來了。”
她抬頭看他一眼:“沒想到今天就能用上。”
話落下來,兩個人之間那點繃著的空氣,悄悄鬆開。
他們順著學校外那條路慢慢走,先進了一家是土豆粉。門臉翻新過,招牌換了新的字型,但掀開簾子進去,裡面的味道還在。石碗被端上來時,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熱氣往上撲。碗底墊著的小碟子上,規規矩矩放著兩個鵪鶉蛋。
林知微笑著說:“還是這個,一點都沒變。”
她夾起一筷子土豆粉,吹了吹,嚐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我可太懷念這個了。”
他們吃得很認真,湯喝到見底,石碗的熱氣散盡,嘴唇被辣得發麻。
出門沒幾步,就是炸串攤。油鍋在路邊支著,滋啦作響。串被撈出來,在漏勺裡抖了兩下,油順著往下滴,老闆又特意控了一會兒,才放到鐵盤裡,掃上調料。香味一下子散開。外皮炸得酥,咬下去卻不硬,林知微邊吃邊點頭。
再往前走,是賣小蛋糕的視窗。玻璃櫃裡一排排擺著,五塊錢一袋,一口一個。林知微買了一袋,兩個人站在路邊吃。
夜色慢慢落下來,街上的聲音雜在一起。學校的圍牆在不遠處,燈亮著,裡面隱約傳來廣播的聲音。
邵景川問她還想去哪裡。
林知微想了一會兒,沒有回答,轉身往公交站走。車來了,她刷卡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邵景川跟著坐在她旁邊,一路沒再問。
車子晃著往城外開,樓房漸漸低下去,路邊的店鋪變得稀疏。幾站之後,她起身按鈴,下車。
站牌後面,是那座不高的山。臺階從路邊延伸上去,護欄掉了幾處漆,路燈還沒全亮。
邵景川看了一眼,笑了下。
“我那天挺詫異的,”他說,“竟然碰到品學兼優的林知微逃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搞笑的是,逃課了還不知道去幹嘛。”
林知微抬腳往上走。邵景川跟在後面,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長,落在臺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