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而立
林知微加入編劇工作室的那天，是個週一。工作室藏在東五環外一個老廠房改造的文創園裡，紅磚牆，鋼結構，樓道里貼著各種戲劇海報。帶她的老師姓周，四十多歲，戴一副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都在點上。
林知微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扇門前，門剛推開一條縫，裡面的光透出來，她還沒看清全貌，但知道里面有很多東西等著她，她感到既興奮又緊張。
工作室不坐班，林知微開始寫那個想了很久的劇本，關於一條早市，關於那些起早貪黑的人。有時候寫著寫著，會想起自己。想起那個從家裡拉著行李箱走出來的夜晚，想起酒店窗外的街燈，想起中央大街的雪，想起那個肉蛋堡入口時燙了一下的感覺。
原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包括她自己。
關於邵景川的新聞，是某天林知微在去工作室的路上刷到的：邵景川解約成立個人工作室。她楞了一下，點進去看，評論已經幾千條了。
“終於擺脫吸血鬼公司了！”
“支援哥哥獨立！”
“新開始，加油！”
她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但熱搜這東西，從來不會只有好訊息。沒過兩天，風向就變了。
營銷號開始爆料，說他和某影視公司老闆的女兒關係匪淺，接著有人扒出兩人曾在同一個演技培訓班上課。再然後“落魄演員與千金小姐”“解約背後有金主”之類的標題滿天飛。
更巧的是，就在傳言最熱的時候，邵景川和那個女孩同一天官宣了新劇。營銷號立刻高潮：落魄男主被千金拯救的愛情故事！
林知微看著那些標題，把手機扣在桌上。她沒問他。他也沒提。
直到幾天後，他突然發來訊息：明天有空嗎？帶你去見個朋友。
第二天傍晚，車停在一傢俬人會所門口。林知微跟著他往裡走，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門。包間裡坐著一個女孩，長頭髮，素顏，穿著寬鬆的衛衣。她抬起頭，朝他們笑了笑。
林知微認出了那張臉，就是最近熱搜上天天出現的那張臉。她楞了一下，下意識看了邵景川一眼。他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示意她往裡走。
三個人坐下。
女孩先開口了，聲音清爽：“你好，我叫程晚。”
林知微點點頭：“林知微。”
程晚笑了笑，沒繞彎子，直接說：“最近的傳聞，你應該看到了吧？”
林知微沒想到她這麼直接，頓了一下，點頭。
“那些都是假的。”程晚說得很坦蕩，“我們簽了協議，公司幫他解約，他配合炒一波熱度，順便帶我出道，就是我那部新劇。”
她頓了頓，看了邵景川一眼，又看回林知微：“他堅持讓我親自來跟你說。”
林知微又看了邵景川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側過頭，朝她點了點頭。
“算個人情，”他說，聲音很淡，“讓你不要誤會。”
那些鋪天蓋地的傳言，那些言之鑿鑿的分析，在這一刻，被幾句簡簡單單的話，戳得乾乾淨淨。
她看向程晚，認真說：“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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