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還真不太好解釋。
嚴遠一時間都緊張起來,他只想到了第一重,卻沒想到沈鳳會抓住赤旗幫的幫規說事,這要如何作答,又如何說服對方?
陸儉則眉頭微皺,沈鳳這人果真狡猾,這是想直接壓伏波一頭,甚至想趁這機會動一動赤旗幫的根基,難怪會挑這樣的手下前來。他是能以利誘之,卻要先跟伏波談妥才行,如今只盼她能沉得住氣,用些敷衍的話術了。
伏波卻沒看場中所有人,而是直勾勾看向沈鳳,突然道:“你覺得我必然會為邱大將軍報仇?”
沈鳳一愣,笑了出來:“不然呢?”
他有一雙極為出彩的柳葉眼,放在女子身上,自然是媚眼如絲,處處風情。而放在這樣一個海上大豪身上,卻成了神光外放,氣勢逼人的同時又似笑非笑,帶著股難以揣摩的瀟灑味道。難怪這“眼刀”,會成為沈鳳的招牌之一。
而伏波看的卻不是他的眼,而是他眼中的東西,他的確是有把握的,而且興味滿滿。赤旗幫成立已有一載,從未襲擾過百姓,攻打過郡縣,更沒有大張旗鼓,打出替邱大將軍伸冤的旗號。這可以說成是積蓄實力,靜待舉兵之日,卻也能看成是一群逃兵殘部往自己臉上貼金,用來邀賣人心。
那沈鳳是怎麼確定,她有必須報仇的理由呢?除非他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她和邱大將軍息息的關係。他看出她是個女子了。
只是一瞬,伏波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這也解釋了沈鳳為什麼會三番五次故作親密,要與她勾肩搭背。兩人關係不到,冒然親近可不會讓人心生好感,面對可能的盟友,沈鳳這樣的聰明人怎會如此不講分寸?也許他要的根本就不是勾搭調戲,而是碰觸本身,再怎麼像女子,男人的骨頭摸起來也和女人不同,而這一點,沈鳳怕是最清楚不過。
難怪這次見面時,他會說“風采不減當年”,一個十五六的少年人,一年的變化可不會小,而當陸儉替她解圍時,之前的猜測恐怕就成了定數。
他看出了自己最大的“軟肋”,也打定了主意,想要輕輕巧巧一把拿住。還真是個心黑手狠,不折不扣的機會主義者啊。
可惜,她卻不願被人掌控。伏波笑了起來:“不錯,我的確會為邱大將軍報仇雪恨。”
這話讓沈鳳都是一怔,胡敢當卻一把掀翻了桌案,大罵出聲,就連一旁坐著的鄒五都站起身來,冷冷道:“我家侄兒也死在邱晟手中,當年青鳳幫裡不知多少人因官軍掃海喪命,東家,你難道就不顧自家弟兄了?”
陸儉心裡咯噔一聲,糟了,伏波承認的未免太乾脆了,這下可沒有迴旋的餘地了,要怎麼才能平息眾怒?
在一片喧鬧聲中,伏波也站了起來,冰冷的目光掃視一週:“滿門盡喪,如此血海深仇怎能不報?邱大將軍乃是我父,大幹的朝廷便是我邱氏一門之敵。”
一瞬間,整個院落都是一靜,下一刻,鄒五冷笑出聲:“伏幫主怕是失心瘋了,邱晟哪來的兒子?”
伏波並未作答,而是一抬手,扯掉了頭上的髮簪,烏黑長髮輕輕一撥,披在了肩頭:“先父的確無子,然而膝下還有一女。”
她的聲線也變了,不再故意壓低,變得更清更脆,亦如尋常女子。
嘩啦一陣響動,不知是誰撞翻了桌椅,有人驚叫出聲,有人茫然失措,更多人則雙眼圓睜,看向那昂然立在主位上的女子。
赤旗幫的幫主,竟然是個女子?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變故來的太突然,就連陸儉都不由扶住了桌案,險些站起身來。這跟他想的可不一樣,如此大事,不是該被當成軟肋,死死瞞著嗎?哪有面對危局,反而先認了的道理,就算不被青鳳幫拿捏,自家也要大亂啊!
似乎應了他的猜測,在片刻的喧鬧後,胡敢當哈的一聲笑了起來:“原來是個娘們!赤旗幫就是群被娘們領著的孬種嗎?”
李牛一腳踢開面前的桌子,罵道:“這他孃的是赤旗幫的地盤,幫主於我等有再造之恩,也是你能嚼舌的?”
他這一開口,倒是讓不少茫然失措的赤旗幫人醒了過來,甭管幫主是男是女,這恩德可是實打實的,現在外人都要騎在頭上了,哪有聽之任之的道理?
嚴遠也從震驚中回過了神,立刻扭頭對沈鳳道:“沈幫主可是要恩將仇報?”
林猛更是二話不說,直接拔出了刀來,這下嘩啦啦一堆人全都刀刃出鞘,拱衛在了伏波身側,真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青鳳幫的人也坐不住了,他們雖然也帶了人馬,但是都留在海上了,船隻太多,都沒能進港。這要是被人堵在島上,還不是輕輕鬆鬆殺個乾淨?不少人都轉過頭看向沈鳳,畢竟他才是青鳳幫的大當家,這種時候還要他來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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