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負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從她的資訊網得來的訊息,也沒有任何稱得上漏洞的東西。除非,他還藏著一股自己不知道的助力。
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伏波卻沒有止步不前,而是命令船隊開拔,繼續向著賊人逼近。至少寧負有一點沒有料錯,她的確是打算速戰速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兩邊還真是不謀而合。一看到對方出兵,聯軍也趕緊動作了起來。他們可沒有赤旗幫這樣的操船水平,然而被寧負分成五支船隊,又有簡單的金鼓號令,還真似模似樣的擺開了陣仗,就像一個撐開的口袋,等著人往裡面鑽。
這樣的陣型,伏波一眼就看出了關鍵,是想利用陣型的長度,拖長戰線,把她的船隊打散。畢竟她的船少,而敵人的船多,一旦分兵就危險了。
然而有一點,卻是這群賊人防也防不住的。伏波輕笑一聲,下令道:“保持陣型,把敵人往預定的方位驅趕。”
既然是誘敵,就要跟著她的動作而動,你有埋伏,我就沒有嗎?
於是兩邊人馬開始極為默契的一進一退,看著是衝破封鎖和竭力包抄,實則是想要把對方逼入自己預設的戰場。
站在船頭,寧負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赤旗幫的幫主,實在是個妙人啊,難怪會讓那小女子傾心。”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人家的妻妾,一旁的小頭目滿頭黑線,陪著小心道:“軍師,赤旗幫瞧著還有伏兵啊,這樣被牽著走是不是不大妥當?”
“釣魚嘛,就要順著魚兒的力道溜上一溜,硬拽可是會脫鉤的。”寧負笑瞇了眼,下頜上的疤痕都連帶著微微抽動起來。
釣魚?這是被鯊魚咬住了尾巴啊,誰吃誰還說不定呢!然而再怎麼心焦,好歹也是長鯨幫裡出來的,那小頭目倒也乖覺,沒再多問,乖乖按照命令繼續前行。
如此且戰且退,一直行了大半日,赤旗幫突然轉變了攻勢,朝著一側的敵軍撲去!
這舉動可不算穩妥,畢竟敵人擺出的是個口袋陣,一旦攻打某個側翼,立刻會引來回捲包抄。而在海上,只要被人圍住了,前後左右都是敵船,打起接舷戰就要面對三到四倍的敵人,哪怕有寶船這樣的龐然大物,也未必能撕破陣型,逃脫重圍。
苦苦等了半天,等的可不就是這機會嗎?聯軍上下都興奮起來,隨著旗艦的指點開始迴轉,想要裹住那支敵軍。
然而站在船頭,寧負卻沒有看向沸騰起來的戰場,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另一邊。那邊也是赤旗幫佔下的島嶼,不過聽說島上沒人,也沒人在乎。若是在這裡放一支奇兵呢?
殺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寧負突然露出了笑容:“他還真使喚的動疍民啊……”
隨著這一聲慨嘆,就見密密麻麻的小船自那島嶼上蜂擁而出,向著戰場撲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在疍民湧出的那一刻,戰局就發生了改變。哪怕都是些又小又破的漁船,只要數量夠多,就能造成威脅,何況如今聯軍正專心致志應對面前的強敵,背後驟然冒出敵人,三魂七魄都差點驚飛了,不免慌亂起來。
而這些,正是伏波需要的:“命寶船衝鋒,不用吝嗇火力。”
寶船可是標準的移動要塞,也是攪亂陣型,驅逐敵兵的最佳手段,疍民的船基本都是小船,還是要拆分敵人的陣型,他們才方便下口。
當然,真正引來這群助力的,還是她的承諾。只要能打下敵船,船上的一切都可以歸疍民所有,不論綁了人當肉票,還是搶了船隻當私產,她都毫無意見。
這可是讓疍民極為心動,再者說,此戰也是決定南海歸屬的大戰,早就跟赤旗幫捆在了一起,也享受了好幾個月低息貸款,平價買賣,乃至技術深造的疍民們,自然也清楚幫誰得利更多。
這種從上自下,深度融合的利益同盟,是不會被一點蠅頭小利打破的,而一同禦敵,基本上就是投名狀了,以後也會有越來越多的疍民成為赤旗幫的一份子,那時候可就真沒人能撼動赤旗幫的地位了。
而這一點,聯軍裡可能有人能想到,但是早早就想到的那個,顯然沒興趣跟眾人知會一聲。於是這猝不及防的伏兵,就成了潰散的導火索。
千料寶船再次橫衝直撞,猶如撲食的猛虎,幾艘福船也從旁掠陣,一點點分割本就單薄的陣型,還有一窩蜂衝上來的疍民,幾乎毫無懸念,聯軍失去了掌控,開始各自為戰甚至四散而逃。
“嘖嘖,手段倒是不差。”身為聯軍統帥,寧負並沒有擔負起指揮之責,而像是看熱鬧一般,看著眼前的亂局。
若說之前那一戰,靠的只是大船突襲帶來的混亂,這一戰就不只是伏兵的效用了。偌大戰場,如何調配兵力,如何拆分敵陣,如何指揮圍剿都是有門道的,越亂越能看出指揮者的本事。而指揮赤旗幫的,是個真正的行家,不僅僅是熟知戰法,在操控船隊上也很有一手,換成官兵都未必能做的如此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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