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避諱,伏波當著兩人的面拆開那錦囊,取出了裡面的紙條,只見上面寫著“何不為鎮海大將軍立廟?”,簡簡單單一句話,還真跟她想的別無二致。
輕笑著搖了搖頭,伏波收起了紙條,那老道卻好奇問道:“怎麼,方老兒的法子不堪用嗎?”
看來他是看過這錦囊裡的東西了,伏波笑道:“方老先生的法子自然是好的,不過送來的有些晚了,我已經跟東寧縣令約定,要在這兒為家父建廟祭祀了。”
這回答倒是有些出乎了老道的意料,他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這紅裙女子一番,才撫須道:“難怪方老兒會勸我來混口飯吃。行了,老道姓樂,號逍遙子,這位是我好友一痴,因戰亂無處可去,想找個地方容身。”
姓樂號逍遙?這名字可真是標新立異,也不難猜對方的脾性。那位一痴法師也算是人如其名,一臉木訥,看起來還神遊物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既然是來投奔的,就不能只看長相,得問清楚兩人所長才是。伏波客客氣氣道:“既然是方老先生引薦,兩位必然各有所長,可否告知一二,容我安排?”
這話還真是圓融,樂道長嘿嘿一笑:“老道我沒什麼本事,就愛四處亂逛,憑一張嘴吃飯。開壇做法,佈道打醮,尋墓點穴,算卦看相都懂些,若是伏幫主想要打探什麼訊息,老道也能尋些門路。”
這還真有些出乎了伏波的預料,難道這老道是個情報方面的專家?她不由道:“樂道長如此大才,為何不投奔方老先生?”
他會的這些,在起義軍裡可是有大用的,不說打探情報,只是裝神弄鬼都能起到奇效,方天喜這樣的謀士,怎麼可能想不到?
樂老道嗤笑一聲:“方老兒一心想當個顛覆乾坤的縱橫家,老道我又不傻,跟著他混,指不定什麼時候命都沒了。伏幫主這兒好歹安穩些,能容我當個廟祝就更好了。”
這還真是,穩妥的讓人沒話說。諜報人員向來都謹慎是不假,但是這麼沒有衝勁兒的也太少見了,看來還真是個打算逍遙過日子的,難怪跟方天喜那老東西說不到一處。
伏波的笑容不由更真切了些:“我這邊也正缺人手,樂道長肯相助赤旗幫,自當有求必應。”
這話也太乾脆了,然而逍遙子的眼力不差,能看出她是發自真心。這是相信方老兒的眼光,還是天性大度,有招賢的雅量?
不過這些都可是等以後慢慢打探,樂老道指了指身邊人:“一痴原本是個富家少爺,後來痴迷天文數算跑去當了和尚,最近縣裡鬧匪患,他那小廟毀了,身邊又沒什麼親朋故交,就跟我一同前來了……”
樂老道還想再吹捧這忘年交幾句,誰料那位伏幫主已經兩眼放光,急切問道:“法師竟然善天文數算?不知鑽研的是什麼,可曾收徒?”
兩人都沒料到對方會這麼激動,一痴愣了愣,低聲道:“貧僧不收徒,只要一間禪房,有筆有紙就行。”
樂老道暗道不好,趕忙陪笑道:“一痴他不喜歡跟人交往,也沒講過學,收徒之類怕是不能勝任。不過他好養活,只要給口飯就行。”
方天喜也跟他說過,伏幫主想要會數算的人才,但是一痴是啥脾氣他也清楚啊,就這悶不吭聲,痴迷數算的毛病,怕是沒法做事的。若是嫌棄旁人打攪,說不定直接就溜了呢,這亂世,總不好放他一人瞎跑。
伏波卻不以為意,這種人在科研所還真不怎麼罕見,就是悶頭研究,根本不理世事。不過沒法教書她也不在乎,有專業人才就要好好用上才行。
笑得更和煦樂些,伏波道:“那一痴法師可聽說過牽星板?”
一痴面色有點不高興了:“牽星術不過小術,貧僧當然知曉。”
知道就好!伏波也不客氣了:“如今牽星板是航海必備之物,可惜用起來有些麻煩,不知能不能請一痴法師稍作改良,讓常人也能用此物定星辰方位?”
一痴更生氣了:“貧僧都說了,牽星板是小術,連這個都不會用,還談什麼辨別星象?為何要花費時間改來改去?”
糟了,眼看兩人都要鬧僵了,樂老道乾笑兩聲:“伏幫主,這個真不好勉強,若是不成,他也可以跟我住在一起……”
伏波卻沒理會對方,突然道:“稍等,我有樣東西想讓一痴法師瞧瞧。”
見她起身就轉去屋內,兩人都是一陣茫然,樂老道見人不在,趕忙捅了捅身邊人:“不是說好了你別吭聲嗎?這要是被人趕出去,看你怎麼過活!”
一痴不樂意的喃喃道:“我找一家寺院掛單就行。”
“你連經都不怎麼念,誰愛養你啊!”樂老道還要抱怨,卻見伏幫主已經轉了回來,趕忙又換上了從容不迫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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