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咱們的法子成了!嘿,這次怕是搞掉了七八條船,怎麼看都不虧。”沒過晌午,李福就興沖沖的率兵回返。這次是他帶隊,裝作殘兵的十來條船,都是上次繳獲的,還配了官兵的衣裳、旗幟,再讓嚴頭目帶著操練一番,那真是瞞天過海,誰都瞧不出破綻。
伏波微微一笑:“有用就好。”
他們的船為了承載炸藥,也毀了兩三艘,而除了交換比外,更重要的是能讓敵人愈發坐立難安,加上之前的“四面楚歌”,恐怕敵人距離崩潰也不遠了。
“下來怎麼辦,再設點陷阱嗎?”輕輕鬆鬆完成了任務,李福還有些意猶未盡,畢竟他往日掌管的都是放炮、拋彈之類的活計,比較少接觸這樣的奇襲陷阱。
“法子用過一次,之後就不靈了。”伏波可是相當清楚心理戰的打法,下一步也早就想好了,“等到霧散了,咱們遠遠跟著敵軍就行。”
因此等到第二天霧徹底消失不見,原地滯留了一日的官軍,才發現目所能及的遠方,停著敵軍的主力,百十條船列陣排開,威風自不用多言。
這是真要大軍對決了嗎?若是兩天前,王翎說不定喜不自勝,然而現在看到虎視眈眈的敵軍,卻只覺得心底冰冷,如芒在背。
若是敵軍一擁而上,他們當真能打贏嗎?若是這夥賊子還有詭計,他能防的住嗎?越是害怕,王翎就越不敢輕舉妄動,而這份謹慎,敵軍竟然一模一樣的學了過去。
於是就成了兩軍對峙,誰也不先起戰端的尷尬局面,就這麼耗了許久,在王翎心神憔悴,打算硬拼一把時,新的傳訊船穿過重重阻隔,來到了王翎面前。
“大帥,斗門炮臺被破,番禺告急啊!”
看到那幾乎聲淚俱下的信使,王翎一陣頭暈目眩,扶住了桌案。這跟他想的可不一樣,哪怕是最糟糕的推斷中,也沒有炮臺被人攻下這個選項,他可是留了守軍的,這群蠢貨難道是吃白飯的?!
半晌,他才幹巴巴開口:“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來犯的是哪路賊兵?”
“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是青鳳幫的人馬,他們帶兵不少,還打算繼續攻打其他衛所。大帥,還請速速帶兵回返!”信使也是千辛萬苦才衝破了包圍網,現在急得兩眼都泛紅了。
王翎只覺胸口愈發的憋悶,三天了,怎麼訊息現在才傳到他耳中?這裡面要是沒有赤旗幫搗鬼,他的名字都能倒著寫!可是就算知道了,他又能怎麼辦?那隊敵軍還近在咫尺,等著他們的動作呢。這要是慌慌張張撤軍,還不知能不能順利返航,要是被那惡狼銜尾追上,不說咬下來多少肉,直接鬧個大軍潰散也不是不可能啊!
拳頭緊緊攥住,扣得掌心都發起痛來,也不知是痛楚讓他的神智清醒了些,還是突如其來的靈光一閃,王翎猛地抬起頭來:“赤旗幫可是說過,要為邱大將軍報仇雪恨?”
下面那些參將、千戶一個個都是面面相覷,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要不人家怎麼會打出鎮海大將軍的旗號,甚至把邱大將軍的女兒供在幫中?
“既然如此,何不派人勸降招安?就說可以上稟朝廷,為邱晟……邱大將軍洗脫罪名,赦免邱氏孤女?”王翎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怎麼就糊塗了,這群賊匪可不是真正的海盜,而是由邱晟殘部組建的船幫,他們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襲擾岸上,沒有興兵造反,未嘗不是抱著些難於外人道的心思。
現在都做出這樣的大事了,也亮出了拳頭,讓朝廷大軍吃盡了苦頭,既然如此,順水推舟來個招安不就行了?
此話一齣,屋中一片譁然,誰都沒想到一軍統帥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然而這事可行嗎?別說,還真有那麼點意思。畢竟邱晟是冤死的,此事世人皆知,天子只要找個由頭,降罪幾人,給他平反不就行了?而赤旗幫造成了如此大的禍患,沿海皆受其害,連朝廷大軍都拿他無可奈何,這時候給個招安了,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如果真能成事,此次出兵也不算白費力氣,說不定還能撈些功勞。一想到此處,王翎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一拍桌案:“快去把徐顯榮帶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徐顯榮沒想到王翎這麼快就把他放了出來,畢竟這兩天只有一場小戰,又匆匆結束,損失應當也沒多少。難不成番禺那邊傳來了壞訊息,還是軍中出了什麼變故?
結果他得到的,是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答案。
“招安?大帥怎能替朝廷招安?”徐顯榮在這一刻都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這得是多瘋才能想出來的辦法?區區一個總兵官,也能替朝廷決斷?就算有招安的打算,也得回到番禺,上稟巡撫吧?
王翎哼了一聲:“如今南北皆有賊兵作亂,朝廷大軍盡出,哪還有兵力對付南海的匪患。既然如此,本官不如先跟赤旗幫談妥了,再稟報朝廷,也能省些氣力。”
一聽這話,徐顯榮就捏緊了拳頭,朝廷的確再難調配兵力,可是你手頭不還有二百多艘船嗎?若不是你貪功攬權,無能怯戰,哪會無力應付一群賊匪?
見他不答,王翎的面色就沉了下來:“如今青鳳幫已經上岸肆虐數日,連斗門的炮臺都打下來,若是再被赤旗幫拖延,大軍不得回返,出了事誰來擔待?!”
徐顯榮立刻明白了王翎為何會出這樣的昏招,原來是青鳳幫戰力超乎尋常,沿岸衛所的兵力又被王翎抽調一空,真要是鬧出大亂,他怕是連命都保不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