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嘆一聲,朱明道:“不愧是海上大豪啊,倒是讓人想起了往事。只是誰能料到,此女這般不肖其父。”
他這把年紀,見過的大豪也不在少數了,縱橫州郡,殺官造反的都有,滅個門又算得了什麼?然而那位邱小姐的應對,是真讓人始料不及。邱晟那是什麼樣的人物,對朝廷忠肝義膽,對百姓秋毫無犯,從未濫用過手中權柄,稱得上完人。赤旗幫最初也是這副模樣,甚至連大戰過後,都能送回兵士,只要贖金,誰能想不到她會使出如此酷烈的手段……
這都不像是尋常的幫派仇殺了,更像是把戰陣上的手段用在了民間。越是如此,越是讓人膽寒,因為兩者實在差距太大,沒人能擋住這一合之力。
“那,那咱們要怎麼辦?”朱家恩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茲事體大,他們要如何應對?
朱明突然笑了:“還能怎麼辦?咱們可是招商銀行的大股東,伏老闆都說了,要一同發財,哪有不聽的道理?”
這話讓朱家恩都愣住了,旋即,他也明白了過來,鬆了口氣:“還是爹你看到遠。”
是啊,他們現在可是已經入股了,也算跟赤旗幫搭上了關係,連掛旗錢都能免除十條船呢。若說之前還是被陸儉說動,那現在是徹徹底底見識到了赤旗幫的實力手段,哪還有退縮的道理?
“呵呵,這次才是真為銀行打出了名頭,以後坐等收錢即可。”朱明已經舒展眉峰,怡然自得的靠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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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打算回來了?”陸儉也是眉頭緊皺,問面前傳信之人。
那人立刻道:“幫主說了,局面已經開啟,陸公子只管好生經營即可。”
好一個“開啟局面”!陸儉都不由深深吸了口氣,才壓下了腹中翻騰的東西。他能料到伏波不懼刺殺,也能料到她會用雷霆手段報復回去,可是卻沒想到會如此的快,如此的狠!一夜滅門啊,這裡面透露出來的東西可太多了,偏偏連他都不知道,張家竟然跟長鯨幫有瓜葛,還是最先動手之人。
她是怎麼查到這些的?又在番禺安插了多少精銳?如今在番禺坐鎮的,可不只是銀行和魚檔,還有孫二郎這個大頭目,也不知有多少船幫、商戶暗底裡投靠,更沒人知曉番禺城中藏了多少兵馬。
這就是一場勝仗之後,真正到手的東西嗎?就算是他這個常年經商的,訊息都未必能有赤旗幫靈通了。
而這還不是全部,這場血案恐怕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赤旗幫的幫主是個女子。
沒人跟女子交過手,也沒人知道她們腦中想的是什麼。她可能反覆無常,可能睚眥必報,可能張揚跋扈,也可能心如蛇蠍。而當一個女子做出如此狠辣之事,其威懾力自然遠超尋常。
刑不可知,則威不可測。以後誰還敢輕易對赤旗幫,對番禺這些產業動手?“開啟局面”,這個句真是用得恰到好處。
經此一役,恐怕沒多少人會把邱大將軍放在心上了,畢竟如今掌管赤旗幫的不是邱小姐,而是伏老闆,伏幫主。
同樣,這個下馬威也不僅僅是對旁人的,更是讓他認清自己的職責所在。就像她不知不知覺間改掉的稱呼,那個省掉的“兄”字,是不是也代表著兩人身份的互換呢?
在初相見時,他可料不到如今的這局面。好在,他不是她的敵人,以前不是,以後更不會是。
穩住了心神,也再次露出了微笑,陸儉輕輕頷首:“陸某自當好生擔起責任,還請幫主寬心。”
如此強,又如此難以看透的女子,他豈能輕易放手。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此刻伏波乘坐的船隻已經漂在海上了,對她而言,這不過是一場帶著震懾意味的精準打擊(AKA斬首行動)。如今赤旗幫裡按照標準特種兵模式訓練的先登猛士,就已經發展到三百多人了,挑出二三十個來執行一個小任務,可謂舉手之勞。
至於會不會誤傷,更是不必擔心。別人可以設伏,她也能反偵察,放在番禺的魚檔又不是擺設,別說那些投效、納降的船幫、商戶,就連衛所、兵營、府衙,如今都被滲透的七七八八,資訊的通暢度早就今非昔比。還有那幾個落在手裡的刺客,雖然不算太專業,但是刑訊她也是略懂的,還能吃不準目標在哪裡嗎?
現在一擊得手,之後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人是有聯想力的,越是聰明人,想的就越多,
心中的恐懼也就越難壓抑,恐怕又要有不少人要離開番禺了。至於剩下那些,不還有服軟這條路嗎?存錢,掛旗,為了保平安,他們可不會吝於花錢。而這一切又會反饋到交易所裡,如此往復,信譽才能徹底建立。而她在開幕式的露面,也會讓所有人記住,新開的銀行到底是誰家產業。所有心存僥倖,想跟陸儉勾勾搭搭,意圖架空赤旗幫的傢伙,也要摸摸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了。
如此一來,各方都有所收斂,銀行的運作自然就通暢了。至於陸儉,伏波是真不擔心,他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可能不懂敲山震虎的意思?加之孫二郎和鍾平的“輔助”,番禺才算徹底安穩下來,也納入了自己的統治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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