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下,底下人全都炸了。這是什麼意思?就是出條小船就能換一股,出條大船就能換二至五股,六百股最起碼也是六百條能下海的小船,哪怕都換成雙桅船,也是整整三百條啊!
“這是要讓我們幫著打長鯨幫?!”有人叫了出來。
“強敵來襲,自然要傾力已對。這些股份便是赤旗幫的誠意,我等願與諸位共進退。”陸儉朗聲道。
狗屁共進退!人家打的是赤旗幫,跟他們有什麼關係?有人都氣笑了:“陸公子倒是好算計,只用這點錢就想買吾等的命嗎?”
“這不是買你們的命,而是買一條更穩定的海路。”陸儉冷冷一笑,“還是有人覺得,長鯨幫會讓你們安安穩穩做買賣,跟現在一樣?”
那必然是不能啊,好多人都記起了當年長鯨賊肆虐的光景。那時候跑海都是賭命,運氣好是破財消災,拿錢贖人,運氣不好直接一了百了。每年死在海盜手裡的人,比死在海難裡的還多。比起來,赤旗幫真是比官府還要靠譜,做買賣嘛,哪有不喜歡這種的?
然而喜歡歸喜歡,拼命去是另一碼事了。那可是長鯨幫啊,難不成人家給個口頭承諾,自己就要拼上身家性命?
有人低聲道:“那要是打不過,豈不是人財兩失?如今長鯨幫也算是官軍啊,跟他們打,算不算謀反?”
“我想諸位都聽說了水師大營的事,朝廷自顧尚且不暇,哪還有工夫管這種惡犬。”陸儉冷笑一聲,“再說了,勝的才有資格討價還價。若是敗了,賊寇依舊還是賊寇,扣個奸佞亂命的帽子很難嗎?”
這句話的意思可就值得玩味了,有些人已經反應了過來,看來水師大營的譁變跟赤旗幫也有些關係啊。而成王敗寇的說法,更是讓人幡然醒悟,朝廷是想驅虎吞狼,可若是沒吞成,不就成了不尊上命,肆意妄為,把那個官帽子摘了又有多難呢?邱大將軍都殺得,區區一個匪首殺不得嗎?
只是這樣的大仗,攪合進去還是有風險的。有人還在暗自盤算,另一重籌碼已經壓了上來。
“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須衝在前面的,從羅陵島到斗門的一大片海域,全都可以看作戰場,只要能聽從調令即可。歸屬赤旗幫的島嶼都能停靠,若是在海戰中虜獲了船隻,水手,也都歸你們所有。”陸儉輕笑一聲,“都是跑海的,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你們應當也懂。不過是打仗,有赤旗幫和青鳳幫頂在前面,你們怕什麼?”
這一番話,是真讓人心動了。不用衝在陣前,戰場也比預想的更為曠闊,這就讓一些人起了僥倖心理。而那些真打算搏一搏的,聽到斬獲歸自己所有,也不由心動了起來。加加減減,這就是幾千兩的買賣啊,買命都夠了,何況只是助陣呢?
“我認十股!”一個身穿華服,但是面龐漆黑的壯漢站起了身,大聲道,“六條單桅,兩條雙桅,可夠了?”
“自然可以,請上前記名。”這可是第一個響應的人,然而陸儉的神色卻未改變,像是理所當然。
如此姿態,讓更多人蠢蠢欲動,不斷有人起身,五股十股的喊了出來。這熱鬧場面,跟平日的交易場重疊在了一處,也勾起了人心中的慾念。
然而有一個聲音,卻趕在了前面:“各位認購,還請記住一點,若是臨陣脫逃,不聽調遣,這股就不會作數。若是膽敢縱兵作亂,或是替敵人效命,赤旗幫也是能殺人的。”
那雙眼睛,比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更冰冷,配上那副“貴公子”的容貌氣度,更是讓人膽寒。有些邁出的腳步,倉皇的停了下來,滅門慘案這些投機者可還記得呢。然而另一些人只是足下一頓,動作又更快了幾分。
只要有兵,還能令行禁止,那獲勝的機率就更大了。畢竟那可是邱大將軍的女兒,而且屢戰屢勝,從無敗績,還有跟她關係曖昧的沈鳳沈三刀相助,勝算也不低啊。
看著這亂鬨鬨的場面,朱明為首的其他幾個股東徹底放下心來。他們早就綁在了這條大船上,銀子早都花出去了,還等著翻倍賺回來,自然盼著赤旗幫能大獲全勝。現在只給一張白紙,就換來了這麼多船,這麼多兵,實在讓人驚歎。
番禺的水師沒有出兵的跡象,兩個大幫加這支奇兵,若真能擊潰長鯨幫,奪下通往南洋的海路,那才是榮華富貴應有盡有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田,田先生,這怕是不妥吧……”身為一縣父母官,按理說也是東寧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曹縣令卻兩股戰戰,汗流浹背,恨不能就地裝死。
好端端的賺著錢,怎麼突然又要打仗了?而且東寧不是赤旗幫的老營嗎,怎麼能連個船隊都不留?光靠縣裡那幾個衙役頂什麼事啊!
田昱卻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東寧是朝廷的地盤,自然要由朝廷的官員來守。我已經知會東門的劉指揮使了,還有鄰縣的王縣令,三縣聯保應當無礙。”
三縣聯保也擋不住長鯨幫啊!曹縣令都快哭出來了,哆嗦著道:“可,可是還有大營,還有那麼多作坊……”
田昱冷冷道:“府尊莫不是忘了,東林建鎮之事早已上報朝廷,黃白二冊齊整,賦稅也足額繳納。至於作坊,不知多少大戶投錢投人,他們自會派人看守。”
原先的林家村、東溝村、陽林村早就合併一處,改作“東林鎮”。這的確是報備過的,秋天還繳過一次賦稅,可是再怎麼遮掩,這也是赤旗幫的大營啊!還有那些作坊,縣中大戶才有幾人投錢,還不是赤旗幫的產業。現在可好,竟然擺出一副依靠朝廷的模樣,這是能靠得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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