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跟聰明人談條件的壞處了,彼此有什麼軟肋那還真是一清二楚。沈鳳這邊有麻煩,她難道就沒有嗎?拖著不打,青鳳幫能養精蓄銳,徐徐圖之,赤旗幫卻耗不起,在這邊耽擱的越久,面對長鯨幫的風險就越大。
不過就算心知肚明,該要的好處也不能不要。
“既然我都來了,就不會撒手不管。只是也不能讓我一個弱女子吃虧吧,沈兄何不談點實際的?”伏波悠哉的靠在了椅背上,說出的話卻分毫不讓。
就你還“弱女子”?沈鳳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胸前繃帶:“這次我真受傷不輕,肩膀差點都被戳穿了,若不是之前你送的那些酒精,能不能脫險還不一定呢。這份恩情,以身相許也不為過……”
那飛來的眼風,直直撞在了八風不動的笑容上,見沒法“打動”對方,沈鳳立馬一轉話鋒:“不過怎麼說都是青鳳幫的內亂,勞你前來,好處自然是不會少的。那些叛賊若是拿住了,不論是船還是人都任君採擷,如此可好?”
“聽聞那些紅毛番子的船火力驚人,到叫人有些好奇。其他也就罷了,那幾條船,我得拿到手才行。”伏波也不客氣,直接開出了價碼。
沈鳳的眼仁縮了縮,不答反問:“你是怕長鯨幫跟番子勾結,還有其他西洋來的戰船?”
“長鯨幫扼守海峽,的確有這可能。怎麼,沈兄不肯割愛?”伏波挑眉問道。
沈鳳當然不肯把船交出來,之前那一仗,他就是在那些西洋船上吃了大虧,可惜退的太匆忙,只擊沉了幾艘,連一條船都沒俘虜。這一戰,若真能擊垮叛軍,奪下那幾條船,他可是要好好拷問一番,弄清楚對方來歷,並且研究一下新式船隻的。這要是都給了赤旗幫,豈不是便宜了她?
然而伏波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青鳳幫如今又當真沒什麼講價的餘裕。沈鳳哈哈一笑:“借花獻佛,有什麼捨不得的?只是打起仗來,又是那麼難對付的西洋船,誰也不能保證能全須全尾的拿下,若是那幾條船傷的太重,不能遠航怎麼辦?”
伏波淡淡看了他一眼:“炮和人總是能帶走的。”
話到如此,基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可能了。沈鳳輕嘆一聲:“你這人真是記仇,罷了,相識一場,我也不計較那麼多了。”
之前他帶兵來幫忙的時候,可不就耍了不少花招,還把伏波逼到了展露身份,親手血刃的絕境。現在說起風涼話來,倒是輕飄飄擺足了姿態。
伏波也不跟他囉嗦,把腿一翹:“說吧,這場仗你準備怎麼打?”
※
守在門外,李牛隻覺一顆心都懸在了嗓子眼。倒不是他膽小怕事,或是不信任幫主的能耐,實在是青鳳幫可不是簡單角色啊!萬一沈鳳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恐怕都要折在這小島上,自己拍了胸脯說要護幫主周全的,這要是剛一到地方就出了亂子,他找誰哭去?
眼見裡面半天也沒傳出動靜,李牛急得都要在原地打轉了。怎麼會這麼久?幫主再不出來,他就要硬闖了!
心裡這麼嘀咕,李牛還是沒敢妄動,畢竟敵暗我明,就算鬧出禍事,也不能自亂陣腳。好在理智險些繃斷前,那扇緊閉的門扉再次打開了,伏波邁步而出。
“幫主!”李牛激動的上前一步。
伏波用眼神止住了他,淡淡道:“沒事,咱們先去休息吧。”
李牛見對方神色,不由就鬆了口氣,幫主如此自信,看來還是盡在掌握的。那就好,人多眼雜,也不是說話的時候,還是等關起門來再說。
不再廢話,他低眉順眼的跟著伏波,就朝安排好的院落走去。
屋裡,沈鳳已經重新躺回了床上,之前的狡黠和肆意都消失一空,只剩下蒼白和疲憊。他的確受了傷,而且不是短短半個月就能養好的小傷。
一旁楊青趕忙低聲道:“東家,可要叫大夫來?”
沈鳳輕輕搖了搖頭,連眼都沒睜:“這幾天不用再頻繁叫大夫了,你多去伏幫主那邊轉兩圈,把咱們的海圖也給她瞧瞧。”
這是要裝作轉交統兵權的樣子了,剛才也聽了全場,楊青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由暗自感嘆。別看東家跟伏幫主說話時不太正經,真到打仗,還是極看重對方本事的。那可貨真價實的奇女子,無怪乎聽說她親自來了,東家就能松一口大氣。
如今兩人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聯手,真不知會鬧出多大的動靜……
回到屋裡,屏退了眾人,李牛才低聲道:“幫主,沈三刀可是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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