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波卻不動聲色看著遠方的船隊:“那幾艘西洋船還沒有出動,不可掉以輕心,先看沈鳳那邊的戰果吧。”
這一場仗,可不是隻有赤旗幫單打獨鬥。
距離金山島不遠處的隱蔽海港中,一艘普普通通的單桅漁船上,有張太師椅擺在甲板正中。椅子上坐著的男子彆彆扭扭的吊著手,以至於坐姿都有些古怪,臉上還蓋了個遮陽用的斗笠,不知是睡是醒,愈發顯得慵懶。
過了不知多久,突然有人跑了過來,低聲道:“東家,叛賊們分兵了,追著咱們的人往港口去了。”
斗笠並未掀開,對方只是懶洋洋問道:“那邊打的如何了?”
“只是發了一輪炮,沒有接戰。”那親隨趕忙道。
“既然如此,就再等等吧。”只是扔下這一句話,斗笠下就又沒聲了,好像人還沒睡醒一樣。
然而這作態,反倒讓船上眾人的心愈發安定了,一直等了足足大半個時辰,在第四次通報後,那頂斗笠才掀了開來。沈鳳隨手扔開斗笠,以一種完全不像是傷者的步伐輕快走到了船頭,一雙柳葉眼微微瞇起,看向自家港口。就算隔著老遠,也能瞧見那邊亂成了一鍋粥,顯然戰事正酣。
他笑了起來:“行了,把船開起來吧。”
隨著令下,幾十條小船蜂擁而出,向著港口方向撲去。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本就是順風,小船上又有不少配了槳,馳騁開來,當真是勢若奔馬,轉瞬及至。正在大吼“赤旗幫兵敗”,“沈三刀被婦人矇蔽”的叛軍也是被這波突襲給打懵了,想要轉身回擊,然而糾纏在身側的青鳳幫船隻哪肯給他們機會?
大海之上,船型大小是能決定勝負,但扛不住數量懸殊。那一艘艘小船如同發狂的蜂群,直愣愣衝到了敵船跟前,抓鉤飛縱,鐵爪攀援,前赴後繼登船爭奪甲板。這就是最典型的海盜戰術,同為海盜,那夥叛軍本該熟知這種打法,同時拼死抵擋,然而不遠處的“沈”字大旗,和那漫不經心立在船頭的身影,卻讓他們喪失了膽氣。
“被逆賊裹挾者,投降不殺!”
“幫主親臨,還不束手就擒?!”
“幫主可是對爾等有恩的!”
同樣是喊口號,這些可比叛軍們編的要扎心多了。因為青鳳幫的確是沈鳳一手壯大的,而且他還是個賞罰分明,頗講義氣的大當家,就算為了一己之私背叛,面對正主的時候,還是會膽顫心虛。更別說,叛軍首領一直說沈鳳重傷不起,都要活不成了,現在人家大大方方站在陣前督軍,豈不是從頭到尾都被騙了,中了埋伏?
一時間,叛軍船上愈發的亂了起來,雖說不至於立刻分出勝負,卻也有了節節敗退之勢。然而還沒等他們破開一條生路逃之夭夭,已經有十數條暗中準備妥當,掛著各色叛軍旗幟的船隻避開亂戰,往回駛去。
另一邊,之前的局勢已經逆轉,當叛軍不再緊巴巴的追趕眼前的獵物,反而分兵去偷襲大營後,赤旗幫就停了炮,開始轉守為攻。
這對馬軍師等人而言,可是再正常不過。赤旗幫當然能夠繞島而行,兜個大圈子跑去支援港口,然而一旦如此選擇,勢必會落得被銜尾追上,前後夾擊的困境。而此刻,轉守為攻,削弱他們的兵力,甚至讓那支偏師回援,才是最佳的方略。
然而如此一來,這群人要面對的可就是擺好了陣勢,還把炮口都亮了出來的番子船隻了。既然這麼會用炮,自當更明白番子炮艦的厲害。
這一點,賊人們還真沒猜錯。看著那拉開了一字陣勢,隱隱被拱衛在正中,還擺出了射擊位的西洋船隊,伏波輕輕呼了口氣:“讓小船自左右兩翼壓上,攪亂他們的陣型。”
赤旗幫這次帶來了十八條大船,每條都配有足額的火炮,同時還有三十多條小船,作為機動兵力。方才誘敵時,小船都被護在身後,此刻卻一反常態衝在了最前,不過朝向並非正前方,而是如雀鳥展翅,往敵船左右兩翼撲去。
如此作態,倒是讓叛軍首領哈哈大笑:“這娘們倒也不笨,知道番子的船不好碰,想要攪亂咱們的陣型啊。”
這還真是明擺著,馬軍師也捧場的笑了起來:“她還以為咱們跟沈三刀一樣可欺呢,小船打起來還不容易?”
的確不算難,因為叛軍隊中也有同樣掠陣的小船,況且兩邊一旦交戰,大船也會跟緊,不還是會拉近距離,納入番子的炮陣之中嗎?難不成他們還以為只是區區幾十條小船,就能讓自家大亂陣腳?
“給我狠狠的打,絕不能讓那賤人逃了!”那首領高聲叫道,“若是抓到了邱晟的閨女,老子賞給你們也樂一樂!”
船上頓時傳來一陣鬨笑,旋即是更為狠毒的目光,來幫沈鳳,還是個女子,不殺還像話嗎?再怎麼偌大的名頭,還是要拿來騎一騎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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