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這才恍然,連連點頭:“是我想得差了!多虧陳兄提點啊,這要是一步踏錯,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說著,他抹了抹額頭的汗,突然又道:“對了,我那小女兒也快到進學的年紀了,咱們這些講師都是有入學指標的,回頭也讓她來上學好了。只是跟小子們混在一處還是不大妥啊,要是有女學就好了……”
見王秀才一副彆彆扭扭的亡羊補牢架勢,陳素心中也不由一嘆,有邱小姐這位奇女子在,誰知道往後南海會變成何等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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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各地都有自薦家中妻女的,尤其是番禺世家,有不少想讓家中女郎在銀行或織造場任事……”田昱看了伏波一眼,忍不住道,“我知道你任用石子羽之妻,是有千金買馬骨的意思,只是如此一來,那些高門大姓更要想法往咱們這邊摻沙子了。”
這年頭會讀會寫的女子,哪個不是出身高門?似馮氏這樣的,好歹還是石逸飛的髮妻,算是知根知底的,若是換成了高門出身的女子,誰知道會漏出去多少秘辛?萬一再勾引幾個頭目,促成幾樁婚事,那才是大大的麻煩。
面對田昱的抱怨,伏波只是笑笑:“不用女子,他們就想不出辦法了嗎?不過是換成管事、賬房,或是送來幾個庶子。”
見她渾不在意,田昱的面色一下就認真了起來:“話不是這麼說的,若是男子,將來為了功業也不能自毀前程,庶子之流自立門戶更是尋常,這些是能撬動的,但換了女子,終歸是心向自家,說不得得聽命於父兄,萬一受人指使,可是會壞了大事的。”
看著一派肅然,也真正擔心起來的田昱,伏波微微頷首:“既然如此,就讓她們教書吧。不論是作坊裡的女子,還是島上的保育院都需要人手,若是有聰明的,可以到我身邊當個秘書。”
如此放個閒職,倒也不是不能忍,畢竟都是女子居多的地方,又是教書,想來也沒辦法鬧出大亂子,然而田昱還是道:“我知道你有心用人,但是世家不得不防。赤旗幫驟然興起,又驟然擴張,根基終歸不牢靠,窮人乍富是會鬧出亂子的,兼之有陸儉那小子把持交易場,若真動搖了大小頭目,那赤旗幫才是萬劫不復。”
田昱的擔心有錯嗎?其實並沒有。不論是改朝換代還是單純的造反,世家總是會出現其中,會有人提前下注,兩面三刀,只為了一家一姓的長久。放在赤旗幫,這樣的事情就更難免了,畢竟他們沒有徹底造反,沒有殺富濟貧,而是搞起了壟斷,跟一群海商打的火熱。這要是沒人起心思,才是奇怪。
但是伏波並不在乎:“就是怕噎死,也不能不吃飯。我立公善教,讓石子羽擔任風憲官,甚至把學堂開到東門,陽縣,無不有正源之意。讓女子做事,為她們建學堂,也是為了長久。別忘了不論是男是女,下一代人總是從女人的肚子裡出來的,一個心向赤旗幫的母親,可比一群投機計程車人重要多了。”
田昱明顯一愣,他是真沒想到,伏波會把心思放在這上面?然而真要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因為人可以沒爹,卻真的不能沒娘。
沉吟良久,他才緩緩道:“若是教學,也不是不成,但是要防著這些高門貴女存著別樣心思。”
伏波笑了:“再高的門楣,又怎麼能比得過自由自在?有些籠中的鳥兒,一旦飛出來,就回不去了。”
就像建國前那些年,女校出來的往往才是最堅定的革命者,因為她們知道不砸爛這世道,自己會落回何等境地。再華美的枷鎖也是枷鎖,再精緻的牢籠也是牢籠,人一旦知道什麼是光明,什麼是自我,就不會再閉上眼,封住嘴了。而這些“風尚”,她不介意推的廣些,反正女子也不能考科舉,學什麼子曰經雲,道德文章,還是好好讀書識字,學學那些“旁門左道”為好。
看著伏波面上的笑容,田昱沒來由心頭就是一軟,這番話,恐怕也是有感而發吧。當初藏於深閨,誰又能想到今日的風光呢?也罷,送上門的人總還是要用的,多防著點就好。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員大量增加,所轄擴張數倍,想要管理妥當,可不是簡簡單單弄些任命就夠的,還要想法設立框架,把赤旗幫的大小事務都裝進去。為此田昱可廢了不少工夫,還跟石逸飛商談數次,按照尋常,不過是造反後稱王號將軍,把朝廷那一套搬過來就是,但赤旗幫顯然不能如此,岸上產業太多,又要惠民安民,得獨立於赤旗軍搭起框架才行。
然而兩人都沒料到,最終解決此事的,竟然還是伏波。
看著面前那張紙,石逸飛眉頭皺的老高:“劃分五部?這人事部莫不是吏部?民政部應當就是戶部了,教育部勉強可算禮部,可工商部管什麼,商事不該算進戶部嗎?還有檢察院,這是刑部還是御史臺?”
這些天石逸飛過得可不算太舒心,自從他妻子馮氏去布坊教書後,推薦妻女出來任事的突然就多了起來,搞得跟他阿諛上官,引來仿效似的。當然,他也知道此事恐怕是邱小姐千金買馬骨,況且夫人真把這事放在心上了,因而他也沒有阻擾。教書怎麼說也是善舉,當年兒子開蒙時他還在為官,都是夫人一手操辦的,並無不妥,想來教幾個女工還是能行的。
不過話雖如此,當看到讓他們頭痛了數日的事情,被個小女子輕易打發了,還是讓石逸飛驚詫的說不出話來。六部可涵蓋天下事,如此草率的改改名字,難道就能替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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