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想過要改,只想讓更多人加入,變成她的羽翼,有若鯤鵬展翅,扶搖萬里,顛覆乾坤。
這樣的心性格局,是孫元讓沒有的,也是這世間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若是跟著她,不是青史留名,就是遺臭萬年了。
方天喜笑了,苦笑連連:“老朽五十有二,也不知還能活幾載,你何必如此執著呢?”
伏波也笑了,輕鬆隨意:“我那公善教可是跟樂道長一同設立的,他也想問問,他都五十七了,為什麼還要被你拐去赤旗幫呢?”
方天喜瞪她,伏波無辜的攤開了手:“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這一句玩笑,倒像是衝開了什麼壁壘,方天喜那張老臉緩緩鬆弛了下來,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容我想想吧,好好想想。”
聽到這麼多驚世駭俗的瘋話,還要去仔細琢磨,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伏波也不追問,只是端起了微涼的茶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如此一來,她此行才算是真正的圓滿了。
第三百五十章
赤旗幫設的這個局,孫元讓也是有參與的,不過並非直接上場,而是作為援兵和接應。畢竟他們跟天定軍還沒撕破臉,不可能直接動手打起來。
然而饒是如此,孫元讓也沒料到,只是短短半日事情就有了結果。
“伏兵大敗,陣斬六百餘人?”聽到這話,孫元讓都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天定軍可是私鹽販子出身,軍心士氣不會比流民強多少,傷亡超過兩成就要潰敗了,怎麼人頭都砍了六百餘,那死傷得有多少,把伏擊戰打成殲滅戰,到底又是如何的手段本領?
來回報的哨探也是心有餘悸:“的確是六百餘人,點算過了,還壘個京官,說回頭要咱們幫著收拾屍首。”
這可就是赤裸裸的示威了,不過能打出這樣的戰績,誰人又能不心驚呢?之前他還以為一夜奪城靠的是內應,現在看來,說不定還真是硬打出來的,如此精兵,伏波手裡還有多少呢?
孫元讓心頭頓時生出了警醒,然而下一刻,又被他強壓了下來。至少赤旗幫如今沒有圖謀荊湖的意思,而且大股船隊想要繞行過來,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做到的。他們之間沒有利益衝突,還要相互買賣糧鹽鐵銅,自然能相安無事。
可如果以後蓑衣幫佔領的地盤變大呢?如果他有志於一統天下,赤旗幫會是個威脅嗎?孫元讓頓時又想起了方天喜的叮嚀,難怪他盼著自己早日娶了伏波,這可不是尋常的“嫁女”,而是兩人的勢力徹底因婚姻連在一起,可比任何結盟都要穩妥。
若是為了大計,丟點面子又算什麼?
一想到這裡,孫元讓就坐不住了,親自去找方天喜,誰知到了他的院中,卻見老頭呆呆的盯著一棵老樹,就像入了魔一般。
“軍師,可是有什麼難事?”孫元讓見狀連忙問道,他可是看慣了老頭氣定神閒的樣子,能讓他如此失態的,恐怕不是小事。
像是被這一生從夢中驚醒,方天喜轉過了頭,看向了來人。這是他選定的“明主”,是他寄予厚望,想要靠他達成夙願的人選。可若是自己的畢生所願,突然變了個樣子呢?
被那雙眼睛看的發毛,孫元讓又喚了聲:“方軍師!”
方天喜驟然收回了目光,輕嘆了一聲:“伏波不願嫁你。”
孫元讓瞳仁都是一縮:“你問過了?她如何說的?”
方天喜像是想到了什麼,竟然笑了笑:“她說自己長在深閨,再也不願被關在宮苑之中。”
這回答可讓孫元讓意外極了,這是什麼意思?她不但沒有心思做個皇后,也沒心思逐鹿天下,當個皇帝?畢竟天子也是不能隨便離開皇宮的。可這本該讓人安心的答案,卻使得孫元讓心底一沉,他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空許的位置了,可她對這位置竟然絲毫沒有興趣,那豈不是對自己也沒興趣?兩人尚未談婚論嫁,更是隻有數面之緣,不知怎地,孫元讓卻覺得不甘起來,為自己從未說出口的傾慕,也為那可能再也無緣的奇女子。
不過這些只是在心頭一閃,就被孫元讓壓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兒女情長在這時候屁也不算,不值得他花費心思。
調整過了心態,孫元讓也猜到了方天喜的煩惱,低聲道:“軍師可是擔心邱小姐?”
會一心促成此事,出了輔佐自己外,多半也有點私心,畢竟方天喜曾當過邱晟的幕僚,關心這位邱氏的孤女也是理所應當。若只是為自己,哪會如此難以決斷。
方天喜怔了怔,隨即輕笑了出來:“不錯,我是擔心她,聽說她還準備去海峽那邊清剿長鯨餘孽,這可是不遠萬里的海路,誰知道路上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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