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並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吩咐過後,伏波便讓孫二郎叫來了那四位船長。沒有任何遮擋,她開門見山道:“赤旗幫要同青鳳幫一起攻打羅陵島,這次回航可能有些風險。”
孫二郎都差點露出訝色了,這麼正大光明的說出來,不怕把人嚇跑嗎?
果真,那四位船長裡立刻有人叫道:“那我的船能不能晚些再走?”
伏波坦率道:“當然可以,繳納的錢還能退你一半。不過吾等不會回程接人了,打下羅陵島,會有流寇侵擾岸上村落,須得派人回防。”
這句話頓時讓那位船長臉色難看起來,這是錢的問題嗎?他就是不敢自己來,才交了錢跟船隊走的。現在脫隊的話,難不成要自己開回去?那還能回得去嗎?
有人更能抓住重點:“等等,會有流寇襲擾村落?伏幫主,你能確定此事嗎?”
“能。羅陵島必然會被吾等佔下,但是海疆太大,無法攔下所有船隻,肯定會有流寇,而且人數估計不少。”伏波斷然道。
“那必須回去啊!得讓村裡人有所防備才行!”對方立刻急了。一個村子才能養起一條船,船上皆是鄉里,誰能光顧著躲險就拋棄家中老小?
“那回去的風險大嗎?”又有人問道。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是兩邊交戰,未必會有多少人把主意打在商船上。只要緊緊跟著赤旗幫的船,聽人號令,還是有保障的。”伏波答的乾脆。
“哪還等什麼啊?吾等要跟幫主返航!”幾人都叫了起來。
一直站在一邊,若有所思的鐘平此刻卻開了口:“敢問伏幫主,吾等可否加入赤旗幫?”
這話一齣,身邊幾位船長都是一怔,怎麼突然就提這個?伏波卻露出了笑容:“加入赤旗幫,須得歃血為盟,不可反出,不可違背幫規,不可忤逆幫主。”
這要求不可不謂不嚴,而且只提條件,沒有承諾。誰料鍾平還是點了點頭:“我這一船人,都願入幫!”
果真還是有聰明人的啊。伏波在心底暗贊,方才那番話,最重要的是風險嗎?是流寇嗎?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是他們要跟青鳳幫聯手攻打羅陵島了,而是勢必會打下。那麼不論誰佔上風,羅陵島是必然會易手的,以後前往合浦的航路,肯定也是他們說了算。青鳳幫經營的是倭國路線,多從兩浙、閩州前往倭島,那羅陵島最後的主人會是誰呢?
這是明擺著的“贏家”,而且有很可能會越做越大,現在投誠豈不是最好的機會?伏波原以為自己還要提點兩句,這群人才會反應過來,沒料到有人直接就開了口。
這一問一答,頓時讓其他三位船長緊張了起來,而略一思索,也有人明白了這事的關鍵所在,立刻也跟著道:“吾等隨船一路走來,深知幫主仁義,也願投效!”
雖說之前跟青鳳幫相遇時,那有條不紊的退走,可能只是盟友之間的默契,但是船隊的格局擺在那裡,的確值得信賴。再說,都到了合浦才跟他們說可能會打仗,誰知道這赤旗幫打得什麼主意呢?當然還是順著來更好!
有一有二,還怕沒人跟上嗎?四位船長竟然一致要求入幫,伏波略一沉吟:“既然如此,等回去了,派幾個人前往你們的村子,先把防禦練起來吧,以免海賊侵擾。等佔了羅陵島,再商量分配問題,還有以後的航道安排。”
這是戰利品也有他們的一份了?幾位船長哪想到還有如此好處,頓時把擔憂拋在腦後,個個喜出望外。
伏波又轉頭對孫二郎道:“二郎你隨他們去各自船上,說說入幫的禁令。若船員皆無異議,便與幾位船長歃血盟誓,一路返程,他們皆聽你節制。”
這是放權,也是部署,孫二郎胸中一熱,抱拳道:“頭領放心,交給屬下即可!”
他心底的難題,到了幫主手裡,卻是三兩句話的事情。又拉又打,恩威並施,轉眼就讓這群人心甘情願投了赤旗幫。當初他曾在三村盟誓的大會上見過此等壯舉,放在這幾位船長身上,竟也如此簡單。有人天生就是做頭領的,哪怕只是個女子!
安排好了四艘船上的事務,伏波又找來了林猛和李牛,吩咐其他事宜。這次要運回去一千五百石的糧草,可以裝在那回航的六艘船上,每艘船都要控制負重,不能滿載,以免航速太慢。林猛和李牛的兩艘船,則不裝貨物,每船增員至二十人,配備相應的兵器和食水。剩下十套兵刃鎧甲則讓孫二郎拉回去,在防守戰中也是能起大用處的。
還有火油的拋擲也需要人手,這個倒是不算麻煩,由短矛手兼任即可。等將來有了火藥和火器,還要在船員裡增加訓練專案。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眼下還是攻佔羅陵島更為重要。
陸家的貨物很快也送來了,不知是不是害怕碼頭有敵人眼線,所有的裝備都是跟糧食一起送上船的。配的刀暫且不提,送來的甲冑卻非藤甲,而是皮甲。
那送貨的陸家人解釋道:“家主說了,藤甲雖然不怕水,但是易燃,恐怕不利於船戰。這皮甲都是犀皮的,水火不侵,分量也不重,想來比藤甲更為合宜。”
伏波挑了挑眉,合宜不合宜不重要,她好像聽說過,犀牛皮做出來的皮甲比鐵甲都貴,陸儉果真肯下本啊,而且背後的勢力應當不小,連這種管制物品都能輕鬆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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